第5章 金箱异动(1/2)
清宁那句“唯有弑君,方有变数,或有一线生机”,如同淬了寒冰的箭矢,狠狠钉进张天落混沌疲惫的脑海。弑君?去杀那个徒手捏碎精钢长剑、眼神能冻结灵魂的千古一帝?这哪里是生路,分明是通往地狱最底层的捷径,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的绝路!
他本能地向后退缩,只想离这个杀气腾腾的疯女人和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黄金箱子越远越好。然而身体刚一动弹,肩背上被鞭笞撕裂的伤口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加之连续时空穿越带来的灵魂虚脱,让他眼前骤然发黑,一个趔趄,狼狈地撞在身后冰冷粗糙的夯土墙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哼,废物!”清宁的嗤笑声尖锐刺耳,如同瓦片刮过石板,但她眼中那份凝重却丝毫未减。她警惕地扫视着巷道尽头,那里,巡逻卫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鳞片摩擦的铿锵声正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鼓点。“没工夫看你装死!‘奔命’快到了!不想被当成逃役刑徒剁碎了喂狗,就给我爬起来!”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快如鬼魅。一手精准地扣住黄金箱子冰冷沉重的提环,那足有百斤的庞然大物在她手中竟似轻若无物。另一只手则毫不留情地再次揪住张天落的后衣领——那本就破烂的囚衣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像拖拽一袋毫无价值的垃圾,粗暴地将他从墙根扯离。
“咳咳…放…放开!我自己走!”张天落被勒得几乎窒息,脖颈被粗糙的布料磨得生疼,徒劳地挣扎着。这女人的力量简直非人!
“闭嘴!再多一句废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清宁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蕴含着刺骨的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扎进张天落的耳膜。她不再废话,拖着张天落,敏捷地闪身钻进一条更加狭窄、堆满腐臭垃圾的岔巷深处。两人的身影瞬间被浓重的阴影吞噬,只有那口沉重的黄金箱子在颠簸中发出沉闷而压抑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巷道里显得格外突兀,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跳。
张天落被强行拖拽着前行,肺里灌满了腐败垃圾、尘土和阴沟污水混合的浊臭,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他的大脑一片混乱:风雪中白启扛着巨石如青松般坚韧的背影、监工头目滴着血的狰狞皮鞭、始皇帝嬴政捏碎长剑时那睥睨天下的眼神、渭水边钓鱼老者深不可测的话语……还有眼前这个既神秘又暴戾、充满敌意的清宁……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和现实交织碰撞,如同被投入疯狂旋转的旋涡。他只是一个想回家的倒霉蛋,怎么会卷进这种连虚无缥缈的“圣人”都惊动了的、足以倾覆时空的惊天漩涡?
“停下!”清宁骤然低喝,声音紧绷如弦。她猛地发力,将张天落狠狠按进一堵半塌土墙的阴影里,力道之大让他胸腔剧痛,险些背过气去。她自己则紧贴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向方才的巷口,全身肌肉绷紧,进入一种绝对的警戒状态。
沉重、迅捷而整齐的脚步声迅速逼近,伴随着金属部件轻微碰撞的脆响,绝非普通巡逻队的散漫。一队身着紧束黑色皮甲、手持劲弩、腰挎短剑的精悍秦卒出现在巷口。他们行动迅捷如风,落地无声,眼神如同淬炼过的寒铁,冰冷而精准地扫视着巷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阴影。一股比长城工地监工浓烈十倍的、混合着血腥与铁锈气息的煞气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是陛下的‘奔命’!”清宁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罕见而清晰的忌惮,“专门处理‘异事’和‘要犯’的鹰犬…看来,我们被盯得很死。”
“‘奔命’?”张天落心头剧震,这个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戾。他感觉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身体在冰冷的恐惧中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在长城面对监工,他还能凭着一腔凶性反抗,但面对这些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只为帝王意志存在的杀戮机器,反抗的念头如同冰雪消融,只剩下生物最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队“奔命”在巷口骤然停下,如同雕塑。领头的校尉鼻翼微动,像是在空气中捕捉着猎物的气息。他那双鹰隼般的锐利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一寸寸扫过张天落他们藏身的断墙阴影。张天落吓得魂飞魄散,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中弥漫,连呼吸都彻底停滞,生怕一丝微弱的气息都会暴露行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清宁的身体也在瞬间绷紧到了极致,抓着他衣领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万幸!那校尉的目光只是在阴影处短暂停留,并未发现异常。他面无表情地打了个简洁的手势,队伍如同鬼魅般迅速转向,朝着另一条街道无声地搜索而去。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融入咸阳城的暮色,如同退潮。
清宁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缓缓松开钳制的手。张天落像一滩彻底失去支撑的烂泥,软软地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背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冷汗早已浸透了破烂单薄的囚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废物就是废物!”清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如同在看一只肮脏的蝼蚁,“就凭你这点微末胆色,也配搅动‘诸圣’的棋局?真不知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被卷进这漩涡中心!”
张天落无力反驳,恐惧和极度的虚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蜷缩在肮脏的阴影里,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清宁脚边那个幽暗反光的黄金箱子上。那箱子在昏暗中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这个…这个鬼东西…”他声音嘶哑干涩,带着绝望的茫然和疲惫,“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跟着我?为什么‘诸圣’…还有那个可怕的嬴政…都想要它?”这问题萦绕心头太久,此刻在极度的疲惫和恐惧下,终于问了出来。
清宁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身,纤细却有力的手指轻轻拂过黄金箱子上冰冷而繁复的奇异花纹,眼神复杂难明,有忌惮,有厌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钥匙…信标…囚笼…锚点…”她低声念出几个词,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它是你穿越时空乱流的‘凭证’,也是将你死死束缚在这个无尽轮回泥潭中的‘枷锁’。它能打开通往‘归墟’——传说中万物终结与起源之地——的门扉,也能扰动这个脆弱世界既定的‘规则’轨迹……嬴政渴望得到它,是想借助它的力量,彻底掌控这个世界的‘规则’,编织他的永恒帝国之梦,甚至…窥探‘归墟’的秘密,实现他那狂妄的‘移天易日’的野心。而‘诸圣’…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们要么想掌控你这个‘变量’,将一切导回他们认知的‘大势’正轨;要么…就彻底毁掉它,连同你,抹除一切不安定的涟漪。”
张天落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更加绝望,仿佛坠入一个深不见底、充满未知恐怖的深渊。“那…那你呢?”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清宁,“你要它做什么?你也想杀嬴政,你也要利用它吗?”
清宁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冰冷刺骨、近乎实质的寒光,死死锁住张天落,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他刺穿:“利用?”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不!我要彻底毁掉它!连同那个该死的嬴政,连同这个循环往复、令人作呕的轮回!一起炸成齑粉!让一切都归于虚无!”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这是我的宿命!也是…唯一的解脱之路!”
“解脱?”张天落看着清宁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与燃烧的疯狂火焰,心头莫名一悸。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女人,似乎也背负着难以想象的沉重枷锁。但毁掉?谈何容易!“就凭你?”他忍不住低声质疑,声音带着虚弱的颤抖,“嬴政…他根本不是人!你亲眼所见,他空手就能…”
“闭嘴!”清宁厉声打断,脸上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狼狈,随即化为更深沉的、火山般的愤怒,“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周密的计划!需要等待最佳的时机!而不是像你一样,只会像条丧家之犬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坐以待毙!”
她烦躁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旁边半塌的土墙上,“哗啦”一声,簌簌落下大量尘土。“现在,带上你这该死的‘宝贝’箱子,跟我走!找个能藏身的耗子洞躲起来,等天黑!”她的命令不容置疑,带着最后的耐心。
张天落看着那个沉重的、象征着无尽麻烦的箱子,又看清宁冰冷决绝、毫无商量余地的背影,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彻底操控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他受够了!受够了鞭打,受够了被当成棋子摆布,受够了被这个疯女人如同牲畜般呼来喝去!至少,在长城那风雪炼狱之下,还有白启那样的同伴,能让他感受到一丝人性的温暖和同病相怜的扶持。而这里,只有冰冷的算计和歇斯底里的杀意!
“我不去!”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清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要杀嬴政,你自己去!老子不伺候了!老子宁愿回长城搬石头!宁愿被巨石砸成肉泥,被风雪冻成冰雕!也比被你们当枪使,死得不明不白、毫无价值强一万倍!”
清宁霍然转身!一股冰冷刺骨、凝如实质的杀气瞬间爆发,如同无形的寒潮,将狭窄的巷道彻底冻结,牢牢锁定了张天落。“由不得你!”她一字一顿,如同冰珠砸落地面,一步步缓缓逼近。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虽然长剑已在秦宫被毁,但此刻赫然别着一把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青铜短匕!“要么,乖乖跟我走;要么…”她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冷酷,“我现在就送你上路!省得你落入嬴政或‘诸圣’手中,成为更大的祸患!”
死亡的阴影,冰冷、粘稠、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降临!张天落看清宁眼中那毫不掩饰、纯粹到极致的杀意,毫不怀疑下一秒那冰冷的匕刃就会精准地捅进自己的心脏。极致的恐惧像无数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和四肢百骸,长城风雪中刀锋临体的冰冷触感再次清晰浮现。他浑身僵硬如铁,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刚才那点豁出去的勇气在真正的、近在咫尺的死亡面前,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拼命向后缩去,背脊紧紧抵着冰冷的土墙,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窒息时刻——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奇异震颤,毫无征兆地从地上的黄金箱子中传来!那声音非金非玉,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韵律,瞬间打破了巷道的死寂!
清宁和张天落同时身躯剧震,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向那个沉寂多时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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