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的酒,可镇万邪(1/2)

石殿内的死寂被林小七颤抖的低语打破:“它……在我脑袋里说话……它知道我母亲的事……”。

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苍烬塞给她的碧玉酒坛。

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残留着深入骨髓的惊惧。

苍烬缓缓放下自己手中的酒坛,蹲在她面前。

目光平静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直视着她惊恐未定的眼睛:“它知道的,远不止你母亲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石殿的阴冷:“它知晓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恐惧,最不愿面对的执念,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它以此为食,以此为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铁憨和失魂落魄的沈砚。

“它窥探人心,挑动情绪,将我们最脆弱的部分,化作刺向我们自己的利剑。”

就在苍烬话音落下的瞬间。

石殿角落那道由无数情绪丝线勉强凝聚的情魔残魂虚影,骤然发出一阵无声的剧烈波动!

本就稀薄黯淡的形体边缘,如同被投入滚烫铁水的雪片,嗤嗤作响,加速溃散!

双重打击!

苍烬识海中那六尊无上法相带来的神威震慑尚未完全消退。

如同悬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残魂本能地感到恐惧与渺小。

而此刻。

苍烬秘制、蕴含清心镇魂之力的【静神饮】气息,正从林小七怀中的玉坛与她刚刚饮下的腹中弥漫而出!

这股气息如同无形的净化之火,专门克制情魔赖以生存的“情蚀之毒”。

如同阳光照进阴暗角落,驱散着残魂最后一点赖以凝聚的力量!

残魂剧烈地扭曲和收缩,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充满痛苦与怨毒的意念尖啸。

最终彻底缩进壁画深处那片鲜血的阴影里,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再不敢露头。

“咳咳……”林小七抱着酒坛,感受着体内那股清凉的力量对抗着残余的惊悸,虚弱地喘息着。

苍烬的话像冰冷的泉水,浇灭了她心中被情魔点燃的疯狂火焰,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冰冷和后怕。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这鬼东西的可怕……

就在这短暂的、劫后余生的喘息时刻——

“找到了!”铁憨激动到变调的声音如同破锣,在死寂的石殿中炸响!

他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整个人扑在中央那幅描绘太一教主献祭的壁画前。

手指因兴奋而颤抖,用力按在壁画中天哭碑底部一处极其隐晦、仿佛只是岩石天然纹理的凹陷上!

“咔哒…嘎吱…”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壁画中那块区域的石壁,竟缓缓向内凹陷、旋转。

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漆黑洞口!

一股远比石殿内部更加阴冷、更加粘稠、带着浓郁甜腻腐臭和绝望气息的阴风猛地从洞口深处喷涌而出。

如同毒蛇的吐息,让人毫无防备!

“这里!!”铁憨指着洞口,眼中燃烧着狂热与急迫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碑影渊核心!”

“千魂灯大阵真正的源头!”

“也是……囚禁情魔本体的囚笼入口!”

“九里香一定在下面!”

沈砚如同被电击!

失魂落魄的眼神瞬间被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渴望取代!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甚至顾不上去捡掉落在脚边的长剑,就要第一个冲向洞口!

“九里香!”他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绝。

“等等!”一道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苍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挡在了洞口前,恰好拦住了沈砚的去路。

沈砚脚步猛地刹住,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苍烬,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滚开!苍烬!你什么意思?!”

苍烬的目光越过沈砚,落在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深处,眉头微蹙:“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吗?”

“顺利?!”沈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

“我们死了那么多人!林小七差点被那鬼东西弄疯!这叫顺利?!”

“我说的不是过程。”苍烬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我说的是‘目标’的呈现。”

“铁憨找到密道,情魔残魂引动小七的情绪激活符文,指向这里……”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推着我们,精准地走向这个入口。”他看向沈砚,眼神深邃。

“如果九里香真的决意唤醒碑底之物,并且已经找到了方法……”

“那她必然已经触及了最核心的秘密。”

“这个入口的发现,是否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是她留给我们的‘邀请函’,还是……陷阱?”

“我不需要知道什么狗屁计划!什么陷阱!”沈砚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弯腰抄起地上的长剑,“锵”地一声,森寒的剑锋带着凌厉的杀意,再次直指苍烬的咽喉!

距离近得剑尖几乎要触碰到苍烬的皮肤!

“苍烬!”

“你一次次阻挠!一次次为那鬼东西说话!”

“你到底是谁?!”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沈砚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焦虑而扭曲。

“你是不是和它一伙的?!说!”

冰冷的剑锋映照着苍烬平静无波的脸。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说过,我只是个酿酒的。”苍烬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酿些能让人清醒,能暂时压制邪祟的酒罢了。”

他看着沈砚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缓缓道:“但我酿的酒也告诉我一个道理——”

“有些东西,一旦被刻意摇晃,一旦露出裂痕,就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就像这瓶酒,”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坛。

“一旦掺入了杂质,就再也酿不回最初的味道。”

“你……真的准备好面对那被彻底‘摇醒’的真相了吗?”

“哪怕那真相……会彻底撕碎你所相信的一切?”

“我不在乎真相!”沈砚咆哮,握剑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我只在乎她!我只要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管它下面是地狱还是深渊!”

“谁敢挡我,我就杀谁!”

“包括你,苍烬!”杀意如同实质,锁定了苍烬。

两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林小七紧张地握紧了破风刃,不知该帮谁。

铁憨则眼神闪烁,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铁憨魁梧的身影猛地插入两人之间!

他并非空手,布满老茧的右拳上包裹着一层厚重的土黄色灵力。

如同岩石巨盾,不闪不避,悍然砸向沈砚的剑身侧面!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石殿中回荡!

火星四溅!

沈砚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踉跄着退后一步,难以置信地瞪着铁憨:“铁憨!你疯了?!你要帮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铁憨收回拳头,拳面上覆盖的土黄色灵光微微黯淡。

他挡在苍烬身前,面对着沈砚,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没疯!我帮他,是因为他说的有道理!”

“更因为他救了我们!救了小七!也救了你!”他指着苍烬手中的酒坛。

“没有他的酒,刚才情魔残魂作祟时,我们几个谁能幸免?”

“你沈砚能靠你的剑挡住那无孔不入的情绪侵蚀吗?!”

沈砚脸色铁青,一时语塞。

铁憨目光扫过苍烬,语气复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藏着什么秘密。”

“但我知道,至少到现在为止,他做的事,和我们一样——都是想找到九里香!”

“仅此一点,他就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他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

沈砚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铁憨身后的苍烬。

又看看一脸决然的铁憨,再瞥见林小七紧张担忧的目光。

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终,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将长剑狠狠插入身旁的石缝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好!好!你们都有理!”

他不再看苍烬,转身面向那漆黑的洞口,背影充满了挣扎与痛苦:“但九里香……我一定要找到!”

“谁再敢拦我……别怪我……”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冰冷的杀意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这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之际。

石殿入口处,那扇沉重的石门缝隙间,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穿透了空间,悄无声息地浮现——白影。

她兜帽微微扬起,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静静地站在那里。

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注视着殿内发生的一切。

她没有看剑拔弩张的沈砚,也没有看挡在苍烬身前的铁憨。

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穿透昏暗的光线。

落在了角落壁画深处那团蛰伏的阴影上,又缓缓扫过那漆黑的洞口。

一个空灵、低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寒意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你们都错了。”

“这已非‘碑底复苏’之问。”

“而是……”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最终定格在苍烬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它……已在看着我们了。”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白影的目光在苍烬脸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想穿透那平静的表象,看清他识海深处的秘密。

但她终究没有问,没有探。

只是留下了一句更深的警示:

“它未能侵入你的识海……不代表它放弃了。”

“它只是……换了种方式……更耐心、更致命地……接近你。”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流沙。

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石门缝隙透进的一丝微弱的光线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句“它在看着我们”的余音,在死寂的石殿中回荡,带来无尽的寒意。

几刻钟后,压抑的气氛如同实质。

众人终究还是踏入了那条向下倾斜、漆黑幽深的通道。

空气沉闷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霉味、苔藓的腥气。

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萦绕在四周。

石壁湿滑冰冷,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色苔藓。

苔藓之下,隐约可见早已黯淡、斑驳不堪的古老符文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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