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暗窟交锋 秘径启程（1/2）

黑暗。

甬道内是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连修士的夜视能力在这里都大打折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阴冷、混杂着淡淡腥味和某种古老尘埃的气息。最让凌日警惕的是，甬道两侧的墙壁并非天然岩层，而是某种规则的、暗沉的黑曜石材质，表面隐约可见早已黯淡的符文刻痕。

他进入甬道后，身后的入口便无声闭合，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但预想中的攻击并未立刻到来，只有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回音：

“继续向前走，三十七步。右侧墙壁有一处凹槽，将手放上去。”

凌日没有立刻行动。他站在原地，混沌道胎内的“道烬”之力暗暗凝聚，神识如细针般探向四周。甬道笔直延伸，前方深不见底，两侧墙壁的符文虽已失效，但残留的结构显示出这是一个极其精密的传送或禁制通道，绝非天然形成。

“怎么？怕了？”那声音似乎带着一丝讥讽，“能在瑶池巡天使和暗影会眼皮底下窥探，又身负逆道传承，我还以为你胆子会大一些。”

凌日眼神一凝。对方不仅知道他窥探之事，竟连“逆道传承”都点了出来！此人究竟是谁？是敌是友？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在狭窄的甬道中显得有些沉闷：“前辈邀我前来，所为何事？至少该让在下知道，是在与谁对话。”

“呵……”沙哑的笑声在脑中回荡，“你可以叫我‘墨’。至于身份……一个被困在这废墟之下太久，久到连自己原本名字都快忘记的老家伙罢了。现在，照我说的做。你不想被外面冰魄商会的人，或者更麻烦的家伙发现吧？”

凌日心头微沉。对方连冰魄商会正在搜查他都知晓！此地不宜久留，外面情况不明，与其僵持，不如暂且依言行事。他深吸一口气，依言向前走了三十七步。

右侧墙壁果然有一处不起眼的方形凹槽，大小恰好可容一手。凹槽内壁光滑，刻着几个扭曲的、他不认识的符号。

凌日略一迟疑，将右手缓缓放入凹槽。

掌心触及凹槽底部的刹那，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仿佛触摸到了某种活物的皮肤！紧接着，凹槽内壁那些扭曲符号骤然亮起幽绿色的光芒！

凌日一惊，想要抽手，却发现自己手掌被牢牢吸附在凹槽中！一股诡异的、带着混乱与侵蚀属性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经脉，朝着体内涌来！

“你！”凌日眼中寒光一闪，左手指尖“道烬”火苗瞬间燃起，就要朝着墙壁轰去！

“别动！”沙哑声音陡然严厉，“这是‘血脉同源验证’！若非我这一脉后裔，或身负特定传承者，接触此阵会被直接抽干精血神魂！你体内有‘烬’的力量，更有更古老的……‘源初’气息，此阵不会伤你，只是在确认！”

仿佛印证他的话，那股涌入体内的诡异力量在触及混沌道胎外层的“终末之痕”与“初始之光”韵律时，骤然变得温顺，并迅速退去。幽绿光芒转为柔和的银白色，凹槽周围的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螺旋阶梯。

吸附解除，凌日收回手，掌心多了一个淡淡的、与凹槽内符号相似的银色印记，微微发热。

“下来吧。”声音从阶梯深处传来。

凌日定了定神，沿着螺旋阶梯向下走去。阶梯很长，盘旋向下至少有数百级，四周墙壁逐渐从黑曜石变为某种深蓝色的、仿佛冰晶与金属融合的奇异材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终于，阶梯尽头，一个不大却极为奇特的密室呈现在眼前。

密室呈圆形，约莫三丈方圆。地面铺着某种温润的青色玉石，中央是一个小小的、不断冒出氤氲白气的泉眼。泉眼旁，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披一件破旧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宽大斗篷，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干瘦苍白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他身形佝偻，枯瘦如柴，双手如同鸟爪般搭在膝上，指甲灰黑狭长。

最让凌日注意的是，此人裸露的手腕和脚踝上，各套着一个黯淡无光的黑色金属环，金属环上延伸出四条同样材质的细链，连接在密室四角的墙壁上。细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不断游走的血色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禁锢与衰弱气息。

这是一个被囚禁于此的人！

“很惊讶？”自称“墨”的人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微微亮起，那是他的眼睛。“没错，我被锁在这里，已经……记不清多少年了。若非此地特殊，能汲取荒原深处一丝稀薄的‘地脉灵机’维系生机，我早已化作枯骨。”

他的声音更加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坐吧，你时间不多，我也一样。”

凌日没有靠近泉眼，而是在密室边缘寻了块平整的玉石坐下，保持着安全距离。“前辈说，关于‘秩序之核’和‘归墟海眼’，我们有共同话题？”

“墨”低低笑了两声，笑声嘶哑难听：“直接，很好。我先告诉你一些，你应该知道，但可能知道不全的事情。”

他缓缓抬起一只被锁链束缚的手，指向密室顶部。那里并非实顶，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如同星图般的幽蓝色光幕，光幕中，隐约可见几个光点闪烁。

“你从‘烬’那里，应该知道了‘天道有私，万界为囚’。”墨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讥诮，“但‘烬’当年失败，不仅仅是因为天道本身的力量。更因为……天道的‘维护者’们。”

“维护者？”

“瑶池金母、广寒宫主、九霄仙帝、幽冥鬼尊……还有几个早已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墨一字一顿，“他们是现存秩序的既得利益者，是‘收割’体系的实际执行者与分享者。每隔一个纪元，他们便会联手，催熟一批‘道果’——如你那位小情人的‘玄冥道果’，收割其本源，用以维持他们自身的不朽，并巩固现有天道规则。”

凌日心头震动，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残酷的真相，依旧让他握紧了拳头。

“而‘秩序之核’，便是广寒仙宫负责看守的、维持当前天道‘收割规则’稳定运转的核心部件之一。”墨继续说道，“它封存于玄冰禁地最底层，由万载玄冰和重重禁制守护，更与那‘玄冥道果’的成熟过程紧密相连。一旦道果被收割，秩序之核会吸收其部分精华，变得更加稳固。”

“所以，我要救她，就必须先拿到‘秩序之核’？”凌日沉声问。

“不。”墨摇了摇头，幽绿的目光似乎能看透凌日所想，“你要救她，必须破坏‘收割’过程。而破坏的关键，在于‘归墟之钥’。但完整的归墟之钥，需要三部分：初始之源、终末之痕、秩序之核。”

“烬已给你终末之痕。初始之源，在你体内，虽然你还未完全明悟其用。而秩序之核，则在广寒宫底。”墨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三者合一，于归墟海眼处，方能铸成真正的钥匙，打开……或者至少撼动天道枷锁。届时，不仅你那小情人可解脱，这万界无数被标记的‘道果’，或许都能得一线生机。”

“前辈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凌日直接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一个被囚禁多年、神秘莫测的存在。

墨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要自由。这四个‘禁仙环’和‘噬魂链’，锁住的不仅是我的身体和仙元，更锁住了我的神魂本源，使我无法离开此地方圆十丈。而解开它们，需要一种极其特殊的力量——一种能同时蕴含‘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乱’本源的力量。”

他幽绿的目光紧紧盯着凌日：“你体内的‘初始之光’，与‘烬’的终末之痕融合后，产生的‘混沌真意’，恰好具备这种特质！只要你用那力量，为我斩断一条锁链，我便可自行挣脱其余！作为回报……”

他枯瘦的手指向空中幽蓝光幕一点，光幕中一颗光点骤然放大，投射出一幅极其复杂、精细的立体路线图！

“这是广寒仙宫‘玄冰禁地’及周边区域，在过去三千年里，所有守卫巡逻路线、阵法节点、禁制薄弱处、乃至三条极其隐秘的、可绕过外围九天霜寒大阵的‘冰脉暗道’的完整地图！”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傲然，“这是我被囚禁于此的数千年间，用仅存的神识，一点一点窥探、推演、绘制而成！普天之下，除了广寒宫主本人，恐怕没有第二个人比我对那里的防守更了解！”

凌日瞳孔收缩，心跳加速。这幅地图的价值，无可估量！若真如此，他潜入广寒宫的成功率将大大增加！

“此外，”墨又补充道，指向密室一角，“那里有我早年藏匿的一些东西，包括几件适合在极寒环境隐匿行踪的法器，一些可短暂干扰玄冰禁制的一次性阵盘，以及……一枚可让你在关键时刻，气息与广寒宫内门冰卫几乎无异的‘冰魄魂玉’。这些东西，都可给你。”

条件极具诱惑。地图、法器、阵盘、伪装魂玉，都是他眼下最急需之物。但代价是，动用宝贵的、恢复艰难的本源之力，为一个不知底细、被重重禁制锁住的危险人物，斩断一条锁链。

凌日没有立刻答应。他仔细打量着墨，目光扫过那四条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锁链和禁仙环，又看了看空中那幅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地图投影。

“前辈因何被囚于此？又与广寒仙宫，有何仇怨？”凌日缓缓问道。

墨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沉默良久，才沙哑道：“我……曾是广寒仙宫的上代‘玄冰殿主’。因反对宫主参与‘道果收割’之约，试图盗取‘秩序之核’，事败被擒。宫主念旧，未杀我，却将我永囚于此，直至寿元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