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暗窟交锋 秘径启程（2/2）
这个答案，出乎凌日预料。前玄冰殿主？难怪对仙宫内部了如指掌！
“你如何证明？”凌日依旧谨慎。
墨轻叹一声，另一只未被完全束缚的手艰难地捏了个法诀。一股精纯、凛冽、却又带着一丝破败之意的玄冰仙力，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朵缓缓旋转的、十二瓣的冰晶莲花。莲花中心，一个模糊的、与广寒仙宫徽记相似的符文一闪而逝。
“广寒宫核心功法《玄冰玉册》修炼到第十二重，方可凝‘十二品玄冰莲’。”墨散去冰莲，声音更加虚弱，“这做不得假。我被禁仙环压制，如今能动用的力量，百不存一。”
凌日心中信了七八分。对方的身份、动机、以及所能提供的帮助，都显得合理。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我如何相信，为你斩断一条锁链后，你不会反悔，或对我不利？”
“我可以立下‘混沌血誓’，以我残存的神魂本源为契。”墨毫不犹豫，“誓言内容可由你定。若违誓言，神魂即刻被混沌反噬，永世不得超生。这誓言，对拥有混沌本源的人最为有效，你应该清楚。”
凌日的确知道这种誓言，约束力极强。他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地图、物品先给我。我为你斩断一条锁链，你立誓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伤害我，并在脱困后，不得泄露我的任何信息与行踪。”
“可以。”墨干脆应下。
他示意凌日去密室角落取出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灰色石匣。凌日打开石匣，里面果然整齐地放着几件气息内敛的法器、数枚刻画繁复的冰蓝色阵盘，以及一枚触手温润、内部仿佛有冰雾流动的白色玉佩。地图信息则被墨直接以神念传输的方式，印入凌日识海，与“烬碑”星图相互印证补充，一条清晰的潜入路径逐渐成型。
接着，墨以特殊仪式，逼出一滴暗金色的本命精血，混合一丝神魂之力，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混沌誓言符文，将凌日提出的条件融入其中。符文成型后，一闪没入墨的眉心。
凌日感知到誓言成立的独特波动，不再犹豫。他走到连接墨右腕的那条锁链旁，盘膝坐下，凝神调息。
片刻后，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灰蒙蒙、却又内蕴一丝璀璨纯白与暗红终结的光点缓缓凝聚。这是他调动体内残存的混沌本源，融合“初始之光”韵律与“道烬”终末真意，凝聚出的“混沌真意”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一指轻轻点向那条锁链中段，一个符文流转相对滞涩的节点。
指尖与锁链接触的刹那——
“嗤！”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烙铁入水的声音。那灰蒙蒙的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渗入锁链的符文之中。锁链上流转的血色符文骤然狂乱起来，发出尖锐的嗡鸣，原本黯淡的链身瞬间变得滚烫通红，仿佛在拼命抵抗！
墨的身体剧烈颤抖，兜帽下的阴影中传出压抑的闷哼，显然这过程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
凌日全力催动那点“混沌真意”，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同时侵蚀着锁链中的“禁锢”、“衰弱”、“噬魂”等多种恶毒禁制，并扰乱其能量结构。
时间一点点过去，锁链上的红光越来越盛，嗡鸣声越来越刺耳。就在凌日感觉自身本已不多的混沌之力快要耗尽时——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那条锁链从中段那个节点处，崩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布满了整段锁链！
“嘭！”
锁链彻底断裂！连接墨右腕的那一截无力地垂下，而连接墙壁的那一截则猛地缩回墙内，留下一截断口平滑的残端。
几乎在锁链断裂的同时，墨身上气息陡然一变！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沉沉的死寂与束缚感，明显松动了许多！他右腕上的禁仙环也黯淡了几分。
“哈……哈哈……”墨发出嘶哑的笑声，缓缓活动着刚刚获得自由的右臂，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多少年了……终于……”
他看向凌日，幽绿的目光复杂：“多谢。誓言已立，我自会遵守。地图与物品你已到手，趁我彻底挣脱前，快走吧。沿着来时甬道，在入口关闭处左转，用力击打墙壁第三块黑曜石，那里有一条直通废城外围‘黑水潭’的密道，可避开外面搜查之人。”
凌日也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螺旋阶梯。
就在他踏上阶梯的瞬间，墨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与警告：
“小子，记住。广寒宫主……比你想象的更可怕。她不仅是仙君巅峰，更与瑶池金母关系匪浅。百日之内，道果必熟，她绝不会允许任何意外。你若要行动，务必快、准、狠。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小心瑶池的人。她们看似超然，实则……深不可测。那道巡天虹桥，未必只是路过。”
凌日脚步微顿，没有回头，迅速向上走去。
当他回到最初的甬道，按照墨的指示，在入口关闭处左转，击打第三块黑曜石时，墙壁果然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人匍匐通过的狭窄孔道，阴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毫不犹豫钻入孔道。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孔道中的同时，下方密室之内，刚刚斩断一条锁链、气息有所恢复的“墨”，缓缓抬起了新获自由的右手。
他看着手背上那个因立下混沌血誓而留下的淡银色契约印记，又看了看另外三条依旧锁着他的锁链，兜帽下的阴影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弧度冰冷，诡异，全然不似之前表现出的那种疲惫与感激。
幽绿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光芒。
“混沌之子……逆道传人……归墟之钥……”他无声低语，每个词都轻如呢喃，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戏台……已经搭好了。演员，也该陆续登场了。”
“只是不知道……最后站在台上的，会是谁呢？”
他缓缓闭上眼睛，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断裂的那条锁链残骸，静静地躺在青色玉面上，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而此刻，凌日已穿过狭窄的孔道，从废城边缘一处隐蔽的黑水潭底悄然浮出。冰魄商会驻地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与更强的禁制波动，显然搜查仍在继续。
他抹去脸上的水渍，望向广寒仙宫所在的遥远天际，那里云霞缭绕，仙宫轮廓若隐若现。
掌心，那枚“冰魄魂玉”微微发热，识海中，通往玄冰禁地的隐秘路径清晰无比。
百日之期，开始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