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溪畔渔火(1/2)
日子在辛勤的劳作和小心翼翼的期盼中,一天天过去。栖霞谷(流亡者们自然而然地开始用这个旧名来称呼这片新家园)的面貌,以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
东北和东南两处隘口的简易寨墙终于合拢,虽然粗糙,但配合着挖掘的浅壕和布置的障碍,总算有了基本的防御姿态。两座哨楼上日夜有人值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山梁和林梢。
营地也初具规模。窝棚不再是四面漏风的临时遮体,而是用更粗的树干做骨架,覆以厚厚的茅草和宽大的蕨类叶片,虽然简陋,却能更好地抵御夜间的寒气和偶尔的雨水。中央的空地上,用石块垒起了几个固定的灶坑,炊烟每日定时升起,带着食物(尽管依旧粗糙)的香气。
最大的变化来自溪畔。在刀孟的坚持和早昆部几个老渔民的摸索下,他们在栖霞溪几处水流较缓的河湾,用石块和树枝垒起了更有效的鱼梁和堰坝,还编织了更为精巧的鱼篓和拦网。收获明显增加,每日都能带回数量可观的河鱼,大小不一,但足以让每个人的碗里多上几口腥鲜的肉和乳白色的鱼汤。这几乎成了支撑营地士气最重要的实物保障。
狩猎方面,早昆和刀孟的队伍也逐渐摸清了附近野兽的活动规律。他们不敢深入密林追击大型猛兽,但在林缘和山坡设置的套索、陷阱和伏弩,开始不时有所斩获——几只獐子,一头不甚大的野猪,甚至还有一次用计围住了一小群鹿,虽然只留下其中两头,却也让大家尝到了久违的、丰盛的肉味。
沈舟照料的“试验田”里,那些珍贵的种子竟然大部分都冒出了稚嫩的绿芽!在充足的阳光、丰沛的雨水和人们小心翼翼的呵护下,它们顽强地生长着,尽管距离收获还很遥远,但那抹绿色本身,就代表着无尽的希望。
夜晚,当篝火在营地中央和溪畔的渔火点同时燃起时,谷地中竟有了一种久违的、近乎安宁的气氛。人们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一天中或许微不足道但实实在在的收获,修补着工具和衣物,低声交谈着,甚至偶尔能听到孩童压抑已久的、细弱的笑声。重伤员的状况也趋于稳定,虽然依旧有人因旧伤或体弱而离去,但死亡率已大大降低。
朱文奎常常独自坐在溪畔的大石上,望着水中跳跃的渔火倒影,听着身后营地隐约传来的嘈杂。手臂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浅红色的光。他的心情复杂。一方面,他为队伍终于获得喘息之机、看到生存希望而欣慰;另一方面,他心中那根弦从未放松。
谷地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真实。那些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人,为何离开?上游的烽烟,究竟意味着什么?卡瓦向导口中的“花腰”和“黑棘”部落,真的不会发现这里吗?还有……沐昂,以及云南的官军和土司们,会就此放过他们吗?
他知道,眼前的平静如同溪面上的薄冰,看似坚固,实则脆弱。他们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变得更强大,更有准备。
“统领,夜凉了。”沈舟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碗温热的、带着草药清香的溪水。
朱文奎接过,喝了一口。“沈先生,我们的‘家当’,清点得如何了?”
沈舟在他旁边坐下,低声道:“工具勉强够用,但铁器太少,且磨损严重。弓箭短缺,箭矢更是匮乏。盐……所剩无几,最多还能支撑半月。布匹几乎耗尽,许多人衣不蔽体。药物……全靠山中采集,对付寻常小伤小病尚可,若遇时疫或重伤,依旧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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