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以物易物：从黄金到土豆（2/2）

王掌柜从二楼的办公室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极品大红袍，那茶香在充满酸臭味的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哎哟，这不是尊贵的红衣主教大人吗？”王掌柜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怎么？梵蒂冈的粮仓也见底了？”

“我们要买粮！”主教顾不上寒暄，急切地冲到楼梯口，“罗马已经断粮三天了！暴民正在围攻梵蒂冈！卫队快顶不住了！我们需要粮食！大量的粮食！面粉！咸肉！什么都行！”

“可以啊。”王掌柜吹了吹茶沫，“钱呢？我说过，不收那个什么‘圣彼得债券’。”

“教会……现在确实没有现金。”主教尴尬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但他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羊皮纸，“但我们带来了这个！这是教皇陛下亲自批准的！”

他展开那卷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条目。

那不是地契，也不是债券，而是一份令人瞠目结舌的清单——《拉斐尔、米开朗基罗等大师名画清单》以及《梵蒂冈图书馆珍藏古籍目录》。

“我们愿意用这三十幅名画，还有这一千本绝版古籍——包括亚里士多德的手稿残卷，抵押一万石大米！”主教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可是亵渎啊！这是在变卖教会千年的积累！是把文明的火种卖给异教徒！

但如果不卖，教皇就要被饥饿的罗马市民撕碎了。

王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放下了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这才是张伟在出发前反复交代的“核心任务”。

抢钱算什么？抢地盘算什么？

把人家的文化根基挖断，把人家的智慧结晶搬空，那才是真正的“绝户计”！

“成交。”王掌柜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不过，主教大人，抵押就算了。利息太高，你们还不起的。”

“直接买断吧。”

“而且，我还要加一个条件。”

王掌柜走下楼梯，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些书单上。

“这里的每一本书，每一幅画，都要配一名懂希腊文或拉丁文的学者，随船一起运往星洲。我们那边刚建了个图书馆，缺图书管理员。”

“这……”主教犹豫了，“那些学者是教会的财产……”

“不愿意？那就算了。”王掌柜作势要走，“听说威尼斯那边也在卖提香的画，还有佛罗伦萨也在卖雕塑。我去问问他们，也许他们的价格更便宜。”

“别！别走！”主教吓坏了，一把拉住王掌柜的袖子，“我们卖！只要给粮食，连那些学者也一起打包！甚至……甚至教堂地下室里的雕像你们要不要？也是大理石的！”

交易达成。

一车车代表着欧洲文明精华的艺术品、书籍、手稿，像大白菜一样被装进了粗糙的木箱，钉上钉子，贴上“大明株式会社资产”的封条，搬上了黑旗军的运输船。

而作为交换，一袋袋来自暹罗和爪哇的大米、土豆、咸鱼，被搬进了梵蒂冈的仓库。

这就是洪武三十三年的欧洲。

在饥饿面前，黄金变成了废铁，艺术变成了废纸，信仰变成了筹码。唯有粮食和生存，成了唯一的硬通货。

在这个疯狂的交易所里，欧洲的过去正在被一点点打包，贴上标签，运往遥远的东方。

王掌柜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楼下那疯狂的人群，对身边的副手说道：

“执政官说得对。”

“当一个人快饿死的时候，你给他一个馒头，换他祖宗十八代的牌位，他都会换。”

“记下来，今天我们收购了‘半个文艺复兴’。”

副手飞快地记录着，笔尖沙沙作响，仿佛是在这个旧时代的棺材板上，钉下最后一颗钉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