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以物易物:从黄金到土豆(1/2)

里斯本的“大明株式会社临时交易所”,设立在原本属于葡萄牙王室的一座离宫——贝伦宫(belém pce)的一层大厅里。

如今,这座曾经用来接待各国使节、举办奢华舞会的宫殿,已经彻底沦为了全欧洲最繁忙、也是最荒诞的当铺和跳蚤市场。

原本挂在墙上的精美挂毯被粗暴地扯下来,铺在地上当成了地毯,防止那些满脚泥泞的平民弄脏了大理石地面。空气中不再有香水的味道,而是弥漫着发霉的纸张味、陈旧的皮革味,以及那种长期饥饿的人群身上特有的酸臭味和绝望气息。

大厅被木栅栏分割成了几个区域。每一个区域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下一个!”

坐在“金属回收区”柜台后面的黑旗军鉴定师,是一个经过南洋商学院突击培训的归化文人。他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地敲着桌子,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死肉。

站在柜台前的,是一位虽然衣着体面、但袖口已经磨破、领口发黑的老绅士。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褪色天鹅绒包裹的小盒子,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着的是他的心脏。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精致的金质勋章。勋章呈十字形,上面刻着复杂的纹章和拉丁文铭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黯淡的光芒。

“这是……我祖父在勒班陀海战中获得的圣地亚哥十字勋章。”老绅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乞求,手指紧紧抓着柜台边缘,“它是纯金的,先生。而且……它是荣誉的象征,是我们家族的骄傲。”

鉴定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熟练地拿起勋章,放在特制的天平上称了称,又拿出一块黑色的试金石,在勋章背面用力蹭了蹭,留下一道金痕。

“含金量70%,重一盎司。”鉴定师冷冷地说道,在账本上飞快地记录着,“至于荣誉?抱歉,老先生,我们的账本上没有这一项资产。”

他拿起笔,在一张红色的兑换票据上写了个数字,然后撕下来扔给老绅士。

“换五十斤暹罗碎米,或者两箱南洋压缩饼干。外加一瓶奎宁水——那是赠品。”

“什么?!”老绅士瞪大了浑浊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无价之宝!是历史的见证!你怎么能……怎么能只给这么点?至少!至少要给我一匹丝绸!或者一袋白面粉!”

“丝绸?”鉴定师停下笔,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老头,醒醒吧。你知道现在一匹丝绸在巴黎的黑市上能换什么吗?能换一座庄园!能换两个年轻女人的初夜!你这块掺了铜的破金子,也就值几袋米。不换?下一个!后面还有几百人等着救命呢!”

老绅士的脸涨得通红,他在尊严和饥饿之间挣扎了三秒钟。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厅外,那里有他饿得快要昏迷的小孙女。

他颓然低下了头,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脊梁骨。

“换……换大米。”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票据,像逃跑一样离开了柜台。那个曾经代表家族最高荣耀的勋章,被鉴定师随手扔进了一个标着“回收金属”的大箩筐里。箩筐里已经堆满了各种勋章、戒指、金烛台,它们在这里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等待熔炼的金属。

而在大厅的另一侧,进行着更加“高级”、也更加令人心寒的交易。

这里是“特殊人才招聘区”。

一群穿着长袍、虽然落魄但依然保持着某种矜持的学者、画师、建筑师,甚至是被教会通缉的炼金术士,正排着长队,接受张伟派来的“猎头”们的面试。

“姓名?职业?”

猎头翻看着手中的花名册。

“我……我叫安东尼奥。我是佛罗伦萨画派的画师,我曾经给美第奇家族画过壁画……”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人紧张地搓着手。

“画画?会画机械图吗?懂解剖吗?知道透视原理吗?”猎头连珠炮似的发问。

“略……略懂一些解剖,为了画人体……”

“行。c级人才。”猎头扔给他一块刻着编号的木牌,“去码头三号船舱报到。你的家人可以带上,每人每天配给一磅肉和两升淡水。到了星洲,会有人安排你去画解剖图。”

“谢谢!谢谢上帝!谢谢大人!”画家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大门口传来。

“让开!都让开!”

只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旗军士兵粗暴地推开人群,护送着一辆马车直接停在了大厅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身穿红衣的主教,他满头大汗,神色慌张,怀里紧紧抱着一卷巨大的羊皮纸。

“我是奉教皇陛下的命令来的!”主教高声喊道,声音因为焦急而变了调,“我们要见你们的总管!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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