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沙漠铁路(1/2)
西奈半岛。
这里是亚非大陆连接的咽喉,也是上帝在创造世界时遗忘的角落。
正午的太阳如同一颗白色的毒瘤,悬挂在惨白的苍穹之上,肆无忌惮地向着大地倾泻着毁灭性的热量。地面温度早已突破了六十摄氏度,黑色的玄武岩被烤得滚烫,仿佛只要再加一把火就能融化成岩浆。空气中没有一丝水汽,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能点燃肺叶的燥热。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连最耐旱的荆棘都枯死了,只有偶尔掠过的秃鹫,在寻找着因脱水而倒毙的生物。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军队的禁区。无论是法老的战车,还是罗马的军团,想要穿越这片死亡之海,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干渴、迷路和流沙,是比敌人的刀剑更可怕的杀手。
然而,在这个夏天,这片沉寂了千万年的死地,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充满工业暴力的声音唤醒了。
“哐当!哐当!呜——!!!”
一阵凄厉、尖锐、如同怪兽嘶吼般的汽笛声,猛然撕裂了沙漠上空凝固的热浪,惊飞了岩石缝隙里昏睡的蜥蜴。
如果此时有一个贝都因游牧民站在最高的沙丘顶端向北眺望,他会看到一幕让他以为是末日降临、或是某种上古魔神复苏的恐怖景象:
一条黑色的、闪着金属寒光的“巨蟒”,正趴在黄色的沙漠上,喷吐着滚滚黑烟,向着东北方向的加沙(gaza)蜿蜒延伸。
那不是生物。那是铁路。
虽然只是一条单轨的、枕木甚至有些粗糙、没有任何信号系统的“战时简易铁路”,但它却是人类工程学在极限环境下的奇迹,是工业文明向自然界发出的最强硬的挑战书。
在这条不断延伸的铁轨两侧,分布着数万名肤色各异、如同蝼蚁般密集的劳工。
他们中有从欧洲汉堡港像牲口一样运来的白人契约奴,有从东非海岸抓捕的强壮昆仑奴,也有拿着高薪、负责技术指导的大明工程兵。他们赤裸着上身,皮肤被烈日晒得脱皮、黝黑,汗水刚刚流出来就瞬间蒸发,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
“一、二、三!铺!”
随着监工手中铜哨的尖啸,四名壮汉喊着号子,将一根沉重的、浸泡过防腐焦油的枕木狠狠砸在平整过的沙地上。
“叮叮当当——!!!”
紧接着,是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道钉的声音。那声音密集如雨,清脆悦耳,汇聚成了一曲钢铁的交响乐,压过了沙漠的风声。
负责这项浩大工程的总工程师,是张伟手下的“基建狂人”、工部侍郎(自封)老陈。
他此刻正站在一辆改装过的平板车上,头戴一顶宽檐草帽,脖子上挂着一条湿毛巾,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铁皮扩音筒。他的脸被晒得像是一块老树皮,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快点!再快点!你们没吃饭吗?!”
老陈对着前方那群正在铺轨的欧洲劳工大吼,“苏丹的骑兵不会等我们吃晚饭!奥斯曼的弯刀已经在磨了!”
“执政官阁下有令:我们要在一周内把铁路铺到加沙前线!每一分钟的延误,都要用你们的血来偿还!”
在他的身后,是一列正在喷吐着滚滚黑烟、缓缓向前挪动的蒸汽列车。
火车头是星洲机车厂特制的“沙漠型——巨灵神号”。它加装了巨大的防沙罩和冷凝水回收装置,黑色的车头上涂着鲜红的“商”字徽章。它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铁牛,或者是一座移动的火山,拖拽着整整五十节沉重的车厢。
车厢里装的不是丝绸,不是瓷器,甚至不是普通的士兵。
前十节车厢,装满了黑色的优质无烟煤和用巨大橡木桶装着的淡水——这是维持这头钢铁巨兽心跳的血液,也是前方数万大军的生命线。
中间二十节车厢,堆满了贴着“危险”标签的木箱。那是黄澄澄的铜壳定装子弹,是木箱装的苦味酸高爆炸药,是无数能把人撕成碎片的死亡礼物。
最后二十节平板车上,则盖着厚厚的、涂了油的帆布。但在帆布的缝隙下,露出了狰狞的金属轮廓——那是最新下线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炮管,以及一挺挺被油布包裹着的、拥有六根枪管的杀戮机器:加特林机枪。
“长官!两点钟方向!发现奥斯曼的斥候!”
一名黑旗军狙击手从列车顶部的了望塔上滑下来,指着远处的沙丘喊道。
老陈举起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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