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沙漠铁路（2/2）

镜头里，在几公里外的沙丘棱线上，几个骑着骆驼、包着白色头巾、手持长矛的奥斯曼骑兵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

那是苏丹的耳目。

他们看着那个喷着黑烟、不需要骆驼拉动就能自己行走的巨大铁车，看着那条凭空出现在沙漠里的黑色道路，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困惑。他们甚至忘记了逃跑，以为自己看到了沙漠中的恶魔（djinn）。

“不用管他们。”老陈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让他们看。让他们看个够。”

“让他们回去告诉巴耶济德，告诉那个自大的苏丹：时代变了。”

“以前，打仗靠的是马腿和弯刀，靠的是谁更耐渴，谁更不怕死。现在？哼，现在打仗靠的是锅炉，是气压，是铁轨。”

“谁的后勤能跑过谁，谁就是赢家。在我的火车面前，他的阿拉伯马就是一群跛脚的驴子。”

奥斯曼的斥候确实被吓坏了。他们在震惊之后，疯狂地抽打着骆驼，快马加鞭地跑回大营，向他们的指挥官描述他们看到的“喷火的黑龙”和“流动的铁河”。

但傲慢的奥斯曼指挥官并不相信。

“荒谬！简直是胡说八道！”指挥官在帐篷里大发雷霆，“什么铁车能跑得比阿拉伯马还快？什么东西能不喝水在沙漠里走几天几夜？还拖着几万斤的东西？”

“那一定是异教徒的幻术！或者是该死的海市蜃楼！把这几个动摇军心的懦夫拖出去斩了！”

指挥官挥舞着马鞭，嘲笑着斥候的胆怯。他坚信真主会保佑奥斯曼的弯刀，坚信沙漠是他们的主场。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这种对工业力量的无知与傲慢，注定了他们即将迎来的灭顶之灾。

铁路在延伸。

每一米铁轨的铺设，都意味着工业文明的触角向前延伸了一米。

蒸汽机车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吃草料，也不会因为中暑而倒下。只要有煤，有水，它就能日夜不息地将成吨的弹药、罐头、药品和重炮送往前线。

相比之下，奥斯曼人的二十万大军，虽然声势浩大，但他们的补给线却脆弱得像一根稻草。数万匹战马每天消耗的草料和淡水是一个天文数字，漫长的沙漠行军让士兵疲惫不堪，痢疾和霍乱开始在军营中蔓延。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博弈。

一方是依托着全球殖民体系、用钢铁和蒸汽驱动的现代军队。

一方是依靠着掠夺和血勇、用牲口和双脚丈量土地的中世纪大军。

胜负，在第一根枕木落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七天后。

当第一列满载着重炮和机枪的列车，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驶入加沙前线那个刚刚搭建好的临时车站时。

驻守在那里的黑旗军前线总指挥、代号“屠夫”的赵六，看着那一门门被起重机吊下来的重炮，看着那一箱箱闪烁着寒光的子弹，露出了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他深深吸了一口充满了煤烟味的空气。

“卸货！”

“把这些宝贝都给我架起来！”

“我要让巴耶济德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