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星轨低语（1/2）

“羲……儿……？”

那微弱却真实的意念波动，如同沉寂万古的琴弦被无意拨动，发出的第一个清音，虽轻虽涩，却瞬间穿透了虚空死寂，穿透了云羲心海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精准地落在她灵魂最柔软之处。

云羲的身形猛然僵住，连呼吸都于刹那间凝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放大，虚空乱流、法则碎片、甚至心海中翻腾的痛楚与悲伤，都褪为模糊的背景。唯有那一声跨越生死长河，带着无尽疲惫与初醒茫然的呼唤，在她整个世界里轰然回响。

泪水再度不受控制地涌出，混杂着难以置信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还有一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酸软。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按在巡天星杖上的手指，正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苍曜？”她在心中，以神念发出同样微弱的试探，声音在心海中漾开，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怕惊扰到一场易碎的梦。

心海深处，那团光芒已然大放，气息也变得完整而清晰的青金色魂火，轻轻摇曳了一下。魂火中心，那点殷红如血的精粹光芒稳定地搏动着。

“是……我。”意念的传递比方才顺畅了一丝，却依旧缓慢、虚弱，费力的吐出两个字，“好像睡了……漫长一觉……化作了风雷，散落于……天地各处。是你……将我……寻回？”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眠已久的滞涩，却又无比清晰地烙印着独属于他的那份沉稳内核。

“是。”云羲的回应斩钉截铁，神念中灌注了全部的情感与力量，试图给予那初的醒意识最坚实的支撑，“是我。我将你散落的意识碎片，从北境，到这虚空之中，一片片寻了回来。”

她小心地引导着自身精纯的太阴心辉，缓缓包裹、浸润着那团魂火，助其稳定形态，也滋养其虚弱的本质。同时，也将这数十年来，世间的变化，以及她成为星轨守望者后孤独的守望……，化作柔和的意念流光，徐徐传递过去，助他重建与现实的联系，了解这漫长的“沉睡”期所发生的一切。

魂火静静“聆听”着，光芒平稳地闪烁。当接收到她独自于巡天殿维系星轨的景象时，魂火明显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清晰的心疼与歉疚。

“辛苦……你了。”他的意念低沉下去，“我本愿……你从此自在，不受……束缚。”

“若无你，何来此界新生？若无此界，我之存在亦失去大半意义。”云羲神念回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守望星轨，是我之选择，亦是我对你，对这山河的承诺。如今，你既归来，这孤寂长路，便不再是我一人独行。”

魂火的光芒似乎柔和了些许，那点殷红核心微微发烫，传递出无声的暖流。

“我的状态……似乎颇为奇异。”苍曜的意念开始更清晰地审视自身，“并非实体，亦非纯粹魂灵……更像是一段凝聚的……本源意识，依托这些碎片……与你的力量……而存。”

“无论如何，你回来了，这便足够。”云羲道，随即带着一丝急切，“你可能感知自需要如何，能更稳固自身？此地虚空，不宜久留。”

“你的力量……很好。”苍曜的意念传来安抚的波动，“魂火已成，意识已统，暂可无虞。只是……有些虚弱，与外界……隔阂甚深。还需慢慢温养，适应新的……存在形式。”他顿了顿，意念中透出一丝深沉的关切，“你方才……气息不稳，受伤了？”

云羲心中一暖，亦是一涩。“无妨，些许震荡，并无大碍。我们先离开此地。”

她强压下因他苏醒而翻腾不息的心绪，重新凝聚心神。虚空侵蚀之力时刻在消耗着她的星辉，方才情绪的剧烈波动，更是加剧了消耗。必须尽快返回稳定界域。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混乱的虚空，确认没有邪魔秽念潜伏，随即引动“虚空引针”。此时的引针也感应到苍曜已初步重聚得意识，发出欢欣的清鸣，针尖调转，指向归途。

云羲手握星杖，将心海中那团青金色魂火小心护持在太阴心辉的最核心处，循着引针指引，开始折返。归途似乎比来时要顺畅些许，或许是因为心有所依，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当那扭曲的混沌入口再次出现在前方，熟悉的北境寒气透入，云羲毫不迟疑地一步跨出。

重新脚踏实地，立于冰谷之中。头顶是北境永恒变幻的极光，远处传来隐约的风啸。现实世界的稳定法则让云羲一直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疲惫感，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主人！”寒寂的灵体迅速显化，搀扶住她，月光般的清辉涌入她体内，助她调理紊乱的气息。

“我没事。”云羲摆摆手，示意寒寂不必担忧。她的目光，全部心神，都已沉入识海，关注着那团魂火回归现世后的变化。

魂火在接触到北境天地灵机的刹那，明显活跃了许多。它缓慢地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与它同源的风雷灵气，光芒也显得更为凝实了一点。苍曜的意念传来：“此地……气息熟悉。北境……可安好？”

“一切安好。”云羲肯定地回答，将擎山大长老近况和妖族发展生息，以意念传递过去。

魂火静静“看”着这些画面，传递出欣慰与宁静的情绪。“如此……便好。”

然而，就在云羲准备觅地调息，好好巩固苍曜的魂火时，异变突生！

那源于此界本源，源于与她神魂紧密相连的——星轨！

眉心处的幽荧冰魄毫无征兆地骤然一凉，随即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种强烈的“失衡”预警顿现！

与此同时，云羲“看”到——那横亘于世间之外，由她执掌维系的浩瀚星轨网络，数条原本平稳运行的轨迹光丝，竟然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斜与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