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天阶问道（2/2）
更令人心悸的是，石磐庞大的身躯也猛地一震！
他胸口那块被螭龙道纹压制的黑曜石区域，骤然透出丝丝缕缕不祥的紫黑色光芒！
一股阴冷、贪婪、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志波动，如同毒蛇般从石磐体内弥漫开来，目标直指苏晚眉心那朵初绽的净世金莲！
“净世青莲…雏形？！” 云胤道人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云深君光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那片由道纹构成的光影瞬间变得凝实了几分，一股浩瀚温和的力量瞬间笼罩住苏晚和石磐！
“螭龙火种被昆仑清气与青冥古灯引动，道纹烙印深处，那被封印的‘净’之本源竟自行凝聚雏形！然此莲初生，根基未稳，引动渊眼碎片异动！二者相冲，苏晚灵台危矣！”
陈默目眦欲裂！
他能感觉到，苏晚那微弱却存在的灵台活性正在急剧波动！
【灵台活性：13% → 8% → 5%…骤降！】而那朵净世金莲的雏形，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凋零消散！
“前辈！快救她！” 陈默嘶吼，破碎的星核因情绪激荡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外力压制，只会加速莲凋与魔涨！” 云深君光影声音凝重，“此劫，需她自渡！陈默，汝之心火，与星尘羁绊，或可为其引路！入她灵台，助其定心！石磐！镇守石心！一念成魔，一念成仁，在汝抉择！”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俯身，额头紧紧贴上苏晚冰凉汗湿的额头！
精神力不顾一切地、毫无保留地顺着那点眉心白芒与金莲的联系，强行冲入苏晚混乱狂暴的灵台深处！
轰——！
陈默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片狂暴的混沌风暴！
这里不再是沉眠的黑暗，而是光与暗的惨烈战场！
一边是纯净却虚幻、带着新生脆弱的淡金莲影，正艰难地绽放，试图涤荡污秽；
另一边则是汹涌咆哮、由无尽痛苦怨念与毁灭欲望构成的紫黑色污秽狂潮！
狂潮源头，隐隐与外界石磐体内的渊眼碎片相连！
金莲的光芒每一次刷落，都让部分污秽消融，但更多的污秽却在疯狂反扑，撕扯着莲瓣，侵蚀着莲台！
莲影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而在这风暴的中心，苏晚的意识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在狂潮中沉浮挣扎，发出无声的哀鸣！
她的意志在净与秽的撕扯中濒临崩溃！
“苏晚——！” 陈默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看到了！
看到了风暴中那个蜷缩着的、近乎透明的少女虚影！
他凝聚起所有残存的精神力，不顾灵台风暴的撕扯，化作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暗金色流光（融入了龙脊印记的守护意志），如同扑火的飞蛾，狠狠撞向那污秽狂潮，义无反顾地冲向风暴中心的苏晚虚影！
与此同时，现实之中！
石磐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他庞大的黑曜石身躯剧烈颤抖！
胸口那块区域的紫黑光芒疯狂闪烁，如同心脏般搏动！
一股股阴冷邪恶的意志如同毒针，疯狂冲击着他的石心！
那是毁灭的诱惑，是挣脱枷锁、吞噬一切的狂喜！
只要他放开一丝抵抗，让那碎片的力量彻底释放，就能撕碎这具沉重的石躯，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
撕碎眼前的一切！吞噬那朵讨厌的金莲！
“吼——！” 石磐猛地抬起头，黑曜石般的双眼竟隐隐透出紫红！
毁灭的欲望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石磐！守住！” 海澜厉喝，不顾自身枯竭，强行凝聚起一丝深海王族的精神威压冲击过去！
石嵬长老巨大的石拳紧握，发出岩石摩擦的爆响，却不敢轻易出手，唯恐刺激渊眼碎片！
“石…磐…” 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声音，突然在石磐混乱的识海中响起！
那是苏晚的声音！来自她灵台深处，正被陈默守护着的意识碎片！“别…输…给…它…”
石磐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那毁灭的狂潮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紫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的痛苦！
他想起了沉渊之礁的毁灭，想起了族人凋零的悲号，想起了石嵬长老的托付，想起了…这个一直被他护在臂弯、此刻却在灵魂深处呼唤他名字的人类少女！
“啊——！！！” 石磐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惊天咆哮！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半跪下去，双拳狠狠砸在青冥石地面上！
轰隆巨响中，坚硬无比的地面竟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胸口那躁动的紫黑光芒被强行压制回去！
黑曜石双眼中的紫红褪去，只剩下近乎绝望的疲惫与…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清明！
“我…石磐…守诺！” 他对着苏晚的方向，发出岩石摩擦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灵台风暴中，陈默的意识终于冲破重重阻碍，触碰到了苏晚那近乎透明的意识虚影！
暗金色的守护流光与虚影交融的刹那！
嗡——！
那朵在污秽狂潮中摇曳欲熄的淡金莲影，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猛地光芒大盛！
三片虚幻的莲瓣瞬间凝实了几分，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净世道韵轰然扩散！
莲影下方，一片极其微小的、由纯净意念构成的青色莲叶虚影悄然浮现，如同最坚实的根基！
莲影与莲叶合力，清辉所至，污秽狂潮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凄厉的尖啸，大片大片地消融退散！
苏晚那破碎的意识虚影，在陈默暗金流光的守护下，在莲影清辉的滋养下，开始艰难地凝聚、稳固！
【苏晚灵台活性：5% → 15% → 25%…稳步回升！净世金莲雏形稳定性+40%！】
现实中的苏晚，身体停止了颤抖，痛苦扭曲的表情渐渐平复。眉心那道疤痕内，淡金莲影与青色莲叶的虚影交替闪烁，最终归于稳定，白芒内敛，却多了一份扎根般的厚重感。
陈默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金纸，精神力透支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嘴角溢出鲜血。
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成功了！暂时稳住了她！
石磐半跪在地，大口喘息，黑曜石身躯布满细密的裂痕（源自自我对抗的冲击），胸口紫黑光芒被彻底压制，眼神疲惫却再无迷茫。
大殿内一片寂静。
古灯清辉依旧柔和，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灵台之战从未发生。
云深君光影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缓缓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净莲初绽，根植心壤。石心镇魔，劫火锻真。此劫虽暂渡，然天阶问道，方才开始。”
他的光影指向大殿深处，那被混沌云雾笼罩的穹顶之下。
“青冥殿后，便是‘登天径’。九万九千级玉阶，直抵云顶天宫，薪火祭坛所在。踏上天阶，道心之劫，便再无回头之路。”
“汝等，可敢？”
陈默擦去嘴角血迹，撑着苏晚身下的莲台边缘，缓缓站直身体。
破碎的星核在刚才的透支下隐隐作痛，但他眼神锐利如初。
他低头，看向怀中依旧沉睡，但眉心灵光已然稳固的少女，又看向衣襟内那团死寂的幽蓝星尘。
“有何不敢？”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海澜默默捡起地上的断戟，眼中执念未消，却多了一份沉淀。
石嵬长老巨大的手掌按在石磐肩头，传递着无声的力量。石磐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目光扫过苏晚和陈默，缓缓站起，石心之中，镇魔的意志如同磐石。
倒计时的星图在陈默意识深处冰冷闪烁：【23天 07小时 38分】。
青冥殿深处，混沌云雾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被无尽风雪笼罩的、笔直向上、望不到尽头的白玉天阶。
每一级玉阶都铭刻着古老的云纹，散发着沧桑的道韵。
风雪呼啸，如同天地的呼吸，也如同问道之路的咆哮。
天阶问道，始于足下，终于…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