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门后是活坟,狗子咬断锁魂链?(2/2)

阿幽衔着断链走向石门。

它每走一步,安魂灯的幽青火焰便吞吐一分,将门缝里的阴气卷成细流——那是灯灵在为活人开道,火焰吞吐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同蚕食丝线。

“叩门。”

苏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取出贴身玉佩,那是母亲留下的守碑人血契,此刻正贴着掌心发烫,玉面传来的温热几乎灼伤皮肤。

指节背面抵上门板的刹那,她想起昨夜团绒共感时,母亲跪在残碑前的画面——女子用染血的指尖,在碑座刻下三短两长的击节声,“这是破契暗语,逆着敲,像给死人送丧。”

第一击,指节背面磕在铜钉上,脆响如断弦,震得虎口发麻。

第二击,偏左三寸,震得门环轻晃,余音裹着哭腔,在耳道中久久不散。

第三击,落在门缝与门枢的交叠处,节奏错乱如丧钟,余波顺着骨节直冲脑髓。

“轰——”

石门向内倒陷半尺,锈红的铜屑雨般落下,砸在肩头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带着金属氧化后的酸涩气味。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血阶甬道。

两侧墙壁嵌着数十具透明水晶棺,每具棺中都躺着一名双目紧闭的守碑人,额头“续脉”二字用金漆描就,在阿幽的灯焰下泛着妖异的光。

“阿幽!”苏璃低唤。

灯笼犬的安魂灯突然“嘭”地炸开,九点火苗从灯芯中分裂而出,如九只金蝶扑向水晶棺。

每簇火苗撞上符文都像撞上无形墙,剧烈震颤后才缓缓渗入,阿幽的四肢开始抽搐,额间灯焰忽明忽暗,嘴角溢出一丝幽蓝的液体,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的轻响。

三具棺中突然传来“咔”的脆响——不是被外力震裂的,是里面的人,用仅剩的神识撞向棺壁。

“原来你们把‘归藏’当祠堂供着。”苏璃踩着血阶往下走,靴底碾过凝固的血渍,黏稠的触感让她脚步微滞,“可它分明是口吞人的棺。”她停在第三具棺前,看清里面人的面容时,呼吸猛地一滞——那是苏母,与团绒共感时见到的模样分毫不差,只是腕间的银链换成了金漆符文,“母亲当年拼死要我远离的,不是守碑人的命……”她指尖抚过棺盖,冰凉的表面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搏动,“是怕我成为这棺里的‘续脉’。”

团绒不知何时跳上她肩头,毛茸茸的尾巴轻轻卷住她发梢,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轻微的呼噜声在耳边响起。

小猫的铃铛终于发出声响,清越的和鸣混着阿幽灯焰的噼啪,在甬道里荡开,声波如涟漪般扩散。

那些原本紧闭双眼的守碑人,睫毛开始颤动——有个少年的手指动了动,有位老妇的眼角沁出泪,有个与苏璃年纪相仿的女子,喉间溢出模糊的“救”字。

“一个都不留。”苏璃轻声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血阶甬道里激起层层回响。

阿幽的灯焰突然大盛,九簇火苗同时没入水晶棺的符文枢纽;小烬的狐火裹住怨魄七号的手腕,替他止住指尖的血;团绒的铃铛声越来越急,像在替所有被困的守碑人,敲响重获自由的丧钟。

归藏府最深处的阴脉,开始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