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严厉的关怀(1/2)
慕容雪瘫软在周沐风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臂弯里,仿佛一尊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后、支离破碎的精致瓷偶。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清冷孤高,所有的理智掌控,都在刚才那场恐怖的精神风暴中被撕扯得粉碎,只留下最原始的、颤抖的虚弱。她每一次微弱而急促的呼吸都带着明显的颤音,如同濒死小鸟的哀鸣,灼热的气息喷在周沐风沾满污渍的颈侧,与她自己浑身冰凉的冷汗形成诡异的对比。那身价格不菲的黑色职业套裙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紧紧贴在她曲线玲珑却此刻不断轻颤的身体上,勾勒出一种脆弱易折的美感。她的脸色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甚至隐隐透出一股灰败之气,原本饱满柔嫩的嘴唇微微张开,干燥起皮,甚至因极度的痛苦和缺氧而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她纤细的身体依旧间歇性地、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着,尤其是那双死死环抱着头部的双臂,紧绷得如同拉满后即将断裂的弓弦,白皙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因用力而狰狞凸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地抠抓太阳穴而泛出死白色,仿佛要将那剧烈的痛苦从颅骨中硬生生抠出来。那双原本清澈如寒潭、锐利如鹰隼、总能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美眸,此刻涣散无光,失去了所有焦距,空洞地睁着,倒映不出窗外昏沉的天光,也倒映不出周沐风焦急的脸庞,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极致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碾碎后的虚无与茫然。深入骨髓、如同钢针搅动脑髓般的剧痛显然并未随着精神冲击的退去而消散,从她紧蹙得几乎打结的眉头、不断渗出冷汗的额角,以及偶尔从紧咬的齿缝间溢出的、压抑到极致的、小猫般的痛苦呜咽中,便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持续的折磨。
“慕容雪!慕容雪!能听到我说话吗?看着我!看着我!”周沐风半跪在她身边冰凉的地毯上,一只手紧紧扶着她的肩膀,感受着她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另一只手有些无措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她眼前晃了晃,声音急切得几乎变了调,沙哑中带着明显的恐慌。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满是铁锈的巨手死死攥紧,又沉又痛,充满了铺天盖地的后悔和深入骨髓的后怕。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出于获取信息的好意和一丝对sss级潜能的好奇所进行的引导和试探,竟会像打开了一个不该触碰的潘多拉魔盒,将她瞬间推入如此可怕、近乎毁灭性的精神反噬深渊之中。这根本不是他所期待的能力觉醒前兆,这简直是一场针对灵魂的、残忍的酷刑!如果她因此留下永久性的损伤,甚至……他根本不敢想下去。
慕容雪涣散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视线仿佛穿越了无尽的迷雾和痛苦,一点点地、模糊地聚焦在周沐风写满了浓重担忧、焦虑和自责的脸上。她的眼神依旧迷茫而脆弱,仿佛迷路的孩子。
“水……”她极其微弱地、几乎只是用气声吐出一个字,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带着血腥味。
周沐风立刻如同接收到最高指令般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集中意识,从那个神秘的系统空间里再次取出那瓶所剩不多的、救命的纯净水。他拧开瓶盖的动作因为心急而显得有些笨拙,小心翼翼地将冰凉的瓶口凑近她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的嘴唇,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点点震动都会加剧她的痛苦。
“慢点,慢一点,一点点喝,别急。”他低声地、一遍遍地嘱咐着,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他看着她脆弱地依偎在自己臂弯里,小口小口地、极其艰难地吞咽着冰凉的液体,那纤细脖颈的微微滚动都显得如此费力。此刻的她,与平日里那个冷傲强势、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项目总监判若两人,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周沐风心中的保护欲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几口冰凉的清水下去,仿佛滋润了干涸龟裂的土地,慕容雪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些,不再那么急促骇人,眼中的涣散也消退了些许,渐渐恢复了一点属于“慕容雪”的清明。但那份深切的痛苦和巨大的虚弱感依旧如同厚重的枷锁,牢牢地禁锢着她。她靠在周沐风坚实的手臂和胸膛上,闭目休息了足足一两分钟,长长的睫毛如同受伤的蝶翼般微微颤动,似乎在与体内残余的痛苦做斗争。然后,她才再次缓缓地、艰难地睁开眼。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清醒的认知,但也随之带来了更深的困惑、茫然和…一丝刻入灵魂的心有余悸。
她尝试着动了动身体,似乎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坐起来,摆脱这种完全依赖他人的脆弱姿态。但这细微的动作立刻如同引爆了脑海中的炸药,引发了一阵更加剧烈的、撕裂般的头痛,让她忍不住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再次发黑,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更深地陷入周沐风的支撑中。
“别动!”周沐风立刻察觉她的意图,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强硬甚至可以说是命令的口吻,扶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制止了她的徒劳挣扎,“你现在需要休息!绝对的休息!彻底放松!什么都别想!”
慕容雪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不容置疑的强硬语气弄得怔了一下,涣散的眼神都凝聚了片刻。在公司里,在那个已经崩塌的旧世界里,从来只有她用这种语气命令、指导别人,何曾有人敢用这种近乎呵斥的口吻对她说话?尤其是周沐风这种平时坐在角落、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怯懦内向、在她印象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下属程序员。这种角色的瞬间反转,让她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然而,还不等她细品这种微妙而陌生的被冒犯感,一种源于她骨子里的骄傲、不甘和那种习惯于掌控一切、解析一切的研究型人格又猛地抬头。她不相信自己会被这种莫名其妙、无法理解的感觉彻底击垮,她需要重新掌控局面,需要弄清楚那恐怖体验的源头和机制,需要将这种“变量”纳入可理解的范畴。她挣扎着,试图再次凝聚起那涣散脆弱的精神力,咬着牙,用微弱却固执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再试一次…刚才可能…方法不对…范围太广了…太分散…我应该…更聚焦一点…只针对一个方向…”
她的话音未落,周沐风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一种混合着愤怒、后怕、极度担忧以及强烈制止情绪的火焰猛地冲上他的头顶!他想到了刚才她痛苦抽搐、眼球翻白、几乎要精神崩溃碎裂的可怕模样,想到了那可能带来的永久性精神损伤、植物人状态甚至脑死亡的风险!他绝不允许!绝不允许她再这样不计后果、如同自杀般地去触碰那危险而未知的领域!
“慕容雪!”周沐风猛地低吼出声,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粗暴的急切和恐慌,在这间相对封闭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震耳,“你给我停下!立刻停下!听到没有!不准再试!”
这声突如其来的、充满力量感的低吼,如同平地惊雷,在这片被死亡和寂静笼罩的空间里炸响,甚至瞬间盖过了窗外遥远而模糊的嘈杂背景音。
慕容雪彻底愣住了,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连身体的轻微颤抖都仿佛暂停了。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痛苦而湿润、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限,充满了纯粹的、难以置信的震惊。她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他…他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吼她?如此直接,如此强硬,甚至带着一丝…训斥和愤怒?就像在呵斥一个不懂事、胡乱涉险的孩子一样?这完全颠覆了她过往所有的人际交往经验和上下级认知!
周沐风却根本顾不上她此刻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和可能产生的任何负面情绪,他俯视着她,眼神锐利如淬火的寒刃,语气又快又急,如同疾风骤雨,劈头盖脸地、不容置疑地砸向她,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和炽热的担忧:“别乱来!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啊?!你想把自己变成傻子吗?!还是想直接脑出血死在这里?!那不是玩具!那不是你能随便好奇、随便去玩弄的东西!”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几乎要戳到她的额头,声音也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调:“那不是你的项目实验!可以失败了重来!那是可能会要了你命的东西!直接摧毁你的意识!在你的大脑彻底搞清楚那是什么、没有任何有效防护和控制力之前,绝对、绝对不能再轻易尝试!尤其是向外大规模探查!你想把整座城市的恐怖都塞进自己脑子里吗?!现在不是让你逞强好胜、追求数据的时候!活下去!清醒地、完整地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第一位!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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