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裂痕初现（1/2）

潘妮如同一抹融入苍白天空的银色魅影，在欧阳明月精确到毫秒的操控下，维持着最高级别的隐蔽模式，所有的外部能量排放被压制到最低限度，光学迷彩使其轮廓在稀薄的云层与下方废墟的斑驳色彩间若隐若现，悄无声息地向着慕容雪精神锁定的那个目标区域潜行。下方，梁州那扭曲而喧嚣的末世图景持续向后流动，随着不断深入，那些依附于交通动脉的集市规模愈发庞大，出现的巡逻队和武装护卫的装备也明显更加精良统一，无声地昭示着这片土地深处盘踞着更具实力和野心的势力，它们如同潜伏在浑浊水下的巨鳄，掌控着各自地盘的“秩序”。

车内，气氛因未知而显得格外凝重，却又因高度的专业素养而保持着有序的专注。慕容雪绝大部分心神都维系在远方那个散发着稳定能量屏障与奇异空间波纹的目标上，她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阵列，持续不断地反馈着目标屏障的能量密度起伏、结构稳定性以及那仿佛心跳般规律脉动的空间折叠痕迹，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感知。朱莉娜则微微蹙着她那好看的眉头，仿佛一个挑剔的美食家品尝着一锅味道诡异的浓汤，在她独有的微观感知领域中，这片区域的“微生物生态”似乎混杂了一些与自然腐败截然不同的、更加“刻意”和“不协调”的“异味”，这引起了她的高度警觉。沈婉清虽未言语，却默默将体内光系异能的运转提升了半个刻度，那层始终笼罩着她和周沐风区域的乳白色光晕变得更加凝实、温暖，如同无形的净化力场，持续过滤、中和着可能随着潘妮高效但并非绝对完美的空气循环系统渗入的、来自外界充满恶意、混乱与污染的能量粒子，为团队核心维持着一方相对纯净的领域。周沐风闭目凝神，几乎将全部意识沉入体内，加速引导着那如同初春暖溪般逐渐壮大的生命能量流，一遍遍冲刷、温养着那些受损严重、近乎枯萎的经脉与能量节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距离那空间波动目标越近，周围环境中某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压力”或者说“绷紧感”正在隐隐增加，仿佛整个空间都变成了一张被缓缓拉紧的、透明的薄膜。

欧阳明月矗立在战术指挥席前，如同风暴眼中冷静的灯塔。她的大部分注意力如同精准的探照灯，聚焦在主屏幕不断刷新的导航数据、目标信号强度分析以及潘妮自身状态监控上，但作为一名历经战火淬炼的优秀指挥官，她从未放松对周边任何风吹草动的警惕。潘妮遍布车身的外部传感器——高精度光学镜头、多频谱能量雷达、生命迹象探测器、微观振动感知器——如同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和耳朵，将方圆五公里内的地形地貌、能量读数梯度、生命热源信号乃至空气粒子成分等海量数据，实时处理、筛选后呈现在她周围的辅助屏幕上，构成了一张立体的、动态的环境态势图。

他们此刻正途经一片地势相对开阔、曾经是区域性大型物流中转枢纽的废墟。目之所及，尽是倾覆断裂的货运集装箱，如同巨人的积木散落一地；锈蚀不堪、扭曲成怪异形状的传送带骨架无力地指向天空；大量各种型号的废弃车辆——从家用轿车到重型卡车——的残骸堆积成山，形成了一个规模宏大的、由钢铁与橡胶构成的死亡墓场。略显苍白的阳光挣扎着穿透稀薄的云层，在这些冰冷、扭曲的金属表面上投下变幻不定的、斑驳陆离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铁锈氧化后的腥气、各种变质机油挥发出的刺鼻化学气味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有机物缓慢腐败带来的甜腻恶臭。

一切，似乎都与之前经过的区域无异，充斥着末日后的死寂与荒凉。只有不知疲倦的风，持续呜咽着穿过金属废墟的缝隙，奏响着一曲永恒不变的、凄凉的挽歌。

然而，致命的危机往往隐藏在最平凡的平静之下。

**骤然之间！**

没有任何能量积聚的征兆，没有空间扭曲的前置波纹，甚至连最敏感的精神力探测和能量雷达都未曾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反馈！就在潘妮前方约三百米处，一片空荡荡的、除了几丛顽强杂草和龟裂水泥地之外别无他物的空地上方，异变陡生！

那里的空间本身，仿佛变成了一块被无形巨爪以蛮力勐然撕开的、脆弱不堪的幕布！

一道极其不规则、边缘处如同活物般不断扭曲、蠕动、闪烁着令人极度不安的、深邃幽暗的黑紫色光芒的“裂痕”，凭空炸现！它并非直线，也非弧线，更像是一道冻结在空中的、扭曲狰狞的闪电，或者空间这块画布上被一滴拥有生命的、极具腐蚀性的黑暗墨汁肆意泼洒出的丑陋痕迹。这道裂痕长约五至六米，最宽处不足半米，最窄处却细若发丝，它就那样诡异地悬浮在离地约三米的空中，仿佛一个通往绝对虚无的、敞开的伤口。在其出现的刹那，周围的光线发生了诡异的偏折和坍缩，仿佛被那黑紫色的幽暗强行吞噬，视野中的景物都产生了水波般的扭曲和迟滞感，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未知与湮灭的深深恐惧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了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一股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混合了极致冰冷、绝对死寂与狂暴撕扯力的诡异能量波动，如同无声的核爆冲击波，以裂痕为中心勐然扩散开来，穿透了潘妮的能量护盾和物理隔层，直接作用在车内众人的感知层面！

“最高警报！检测到超高强度、未知性质、规则级空间能量爆发！源头方位正前方287米，高度3.2米！威胁等级无法界定！重复，威胁等级无法界定！”潘妮那平日里始终保持着绝对中性的电子合成音，此刻竟然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如同人类般的急促与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车厢，红色的警示灯在所有屏幕上疯狂闪烁！

这一切的发生，快得超越了人类神经反应的极限！

几乎就在潘妮警报响起的同一个刹那，那道散发着不祥黑紫色幽光的空间裂痕，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又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瞬间抹去，倏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出现到消失，整个过程持续时间甚至不足零点三秒！

然而，它并非没有在这片时空留下任何它曾经存在的、冷酷而恐怖的证明。

就在那道裂痕消失的精确位置下方，一辆侧翻在地、原本除了锈蚀和灰尘外还算结构完整的重型集装箱卡车的驾驶室及部分车头……消失了！

不是被巨大的力量撞击得支离破碎，不是被高温烈焰熔化成铁水，也不是被强酸腐蚀得千疮百孔，而是……如同被一柄超越了维度概念的、绝对锋利的无形之刃，以无法理解的方式精准地“切割”掉了！又像是被一张隐藏在空间夹缝中的、贪婪无比的巨口，勐地探出头来，狠狠地“啃噬”掉了一块！那辆卡车剩余的巨大车身和底盘，其断裂面光滑得令人窒息，完美得超越了世间任何已知的加工技术所能达到的极限，如同经过传说中神明使用的激光进行过分子级别的切割！金属断面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平整到诡异的光泽，甚至连内部错综复杂的线路管道、钢铁骨架的纹理都清晰无比地暴露在外，没有一丝一毫的毛刺、卷边或者高温灼烧的痕迹。给人的感觉就是，那部分消失的车头，连同它所占据的那一小片空间，被某种绝对的力量，从这个宇宙的构成中，彻底地、干净利落地“删除”了！

裂痕的闪现、吞噬与消失，整个过程快得犹如幻觉，若非那辆重型卡车突兀缺失的、断面平滑如镜的车头部分依旧无声地矗立在原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带着一丝空间被强行撕裂后特有的、冰冷而腥甜的能量余味，恐怕所有人都会怀疑自己是否在高度紧张下产生了集体错觉。

车内，陷入了一片如同深海般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潘妮系统内部冷却液循环的微弱滋滋声，以及众人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个人，都无比清晰地目睹了刚才那超越认知、匪夷所思的一幕。那不仅仅是视觉的冲击，更是对固有世界观的一次残酷粉碎。

慕容雪勐地睁开了她一直微闭的双眸，那双清澈的眼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季动。她一直维持着的、如同蛛网般精密的广域精神扫描力场，在刚才裂痕出现的瞬间，如同最敏感的触角不小心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勐然“弹开”，甚至传来一阵清晰的、仿佛灵魂要被撕裂绞碎的刺痛感！她失声低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仅仅是空间被撕裂……我感觉……感觉那里的‘存在’本身都被短暂地‘否定’了！我的精神力靠近的瞬间，几乎有种要被彻底湮灭、同化为‘无’的恐怖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