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苏清瑶的直球突击（1/2）

星舟“未命名”的第十六小时，晚餐时间过后。

餐厅里的灯光已经调暗，模拟着黄昏时分的光线。长桌上还残留着用餐后的痕迹——餐具已经由自律机械单位收走清洗，但桌面上还留有淡淡的水渍和食物的余香。墙上的生态园投影正在缓慢切换，从白昼的森林景观过渡到夜晚的星空幕布，那些模拟的星光在昏暗的餐厅里投下细碎的光点。

周沐风独自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草药茶。

他刚完成今天最后一次对朱莉娜的探视。她的状态稳定，神经修复进度符合预期，但楚嫣然依然严格控制着她的活动量。那个镜面族意识备份依然被隔离在意识边缘，复活萝卜叶片的绿光虽然微弱但持续稳定，预计还能维持六十五小时左右。

温竹清也在晚餐后回房间休息了。她的体力恢复到了常人的50%，但楚嫣然要求她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离开餐厅时，她看了周沐风一眼，眼神里有种安静的理解——她知道他需要独处的时间。

其他人也都各自散去：苏清月回厨房继续优化样本x-07的处理流程；楚嫣然和沈婉清去医疗舱做夜间检查；欧阳明月带着工程组分析新发现的遗迹信号；夏晚星和唐玥进行夜间警戒交接。

周沐风需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

十七处新发现的遗迹信号，其中三处能量读数异常高，很可能藏有比rc-01更重要的镜面族遗物。“心形星云”的时空异常将在六十八小时后达到下一个波动高峰，那是探索的最佳窗口期。朱莉娜的恢复进度、温竹清的体力恢复、严影即将苏醒、慕容雪的缓慢向好……每一个都需要关注，都需要规划。

还有那些……情感。

观星台那晚与温竹清的对话，厨房里苏清月宠溺的笑容，医疗舱中楚嫣然温柔的眼神，甚至朱莉娜在虚弱中依然坚持工作的执着——所有这些都在他心中交织，形成一张复杂而温暖的网。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他知道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情感。温竹清用沉默的陪伴，苏清月用温柔的照顾，楚嫣然用无微不至的关怀，朱莉娜用并肩作战的默契。而他，一直在用“指挥官的责任”“团队的未来”“对抗终焉的使命”这些大义名分，来回避那些更私人、更细微的问题。

但他不能永远逃避。

星舟在太空中航行，时间在无声流逝。每一次跃迁，每一次探索，每一次战斗，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如果有一天……

周沐风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冰凉的陶瓷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像某种无情的提醒：在宇宙尺度上，人类的生命短暂如蜉蝣，情感珍贵如星尘。有些话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他需要给出回应。

需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但该怎么说？该怎么做？如何在尊重每个人的情感、维护团队和谐的前提下，处理这么复杂的关系？

周沐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草药茶的淡淡苦香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生态园飘来的植物气息。星舟的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巨兽沉睡的呼吸。一切都是如此平静，如此……日常。

然后，平静被打破了。

砰！

餐厅的门被用力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不是那种失控的猛撞，而是带着明确意图的、宣告性的撞击。

周沐风猛地睁开眼睛。

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苏清瑶。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训练服——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黑色的长发在脑后高高束成马尾，几缕碎发因为剧烈运动而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平时的那种活泼明亮，而是一种燃烧的、炽热的、几乎要迸出火花的亮。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笑意，没有调皮，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认真。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周沐风，看了足足五秒。

五秒钟里，餐厅里只有循环系统的嗡鸣声，和墙上投影切换时轻微的“滋滋”声。

然后，苏清瑶动了。

她大步走进餐厅，脚步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没有绕过长桌，而是直接从桌面上跨过——这个动作如此突兀，如此不合礼仪，如此……苏清瑶。

周沐风下意识站起身。

他想问“怎么了”，想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想用指挥官的身份安抚她可能遭遇的紧急情况。

但他没有机会开口。

因为苏清瑶已经走到他面前，在距离他只有半步的地方停下。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她突然伸出手，用力按在他的胸口上。

不是攻击。

而是……推动。

周沐风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了餐厅的墙壁上。墙壁是特制的缓冲材料，撞击并不疼痛，但那种突然的、被动的感觉让他愣住了。

然后，苏清瑶跟了上来。

她一步跨到他面前，左手“啪”地一声按在他头侧的墙壁上，右手还按在他胸口。她的身体前倾，整个人形成一个将他困在墙壁和她身体之间的姿态。

壁咚。

这个在旧时代影视作品中常见的桥段，此刻在星舟的餐厅里真实上演。

周沐风彻底懵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运转。所有关于遗迹信号、时空异常、团队规划、情感纠结的思绪，全部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冲得七零八落。他只能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清瑶，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她那双燃烧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周沐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水气味——不是难闻的汗臭，而是运动后健康的、带着体温的气息。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的每一次颤动，能看见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能看见她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弧度。

近到……他能听见她的心跳。

怦。怦。怦。

快速，有力，像鼓点，像战鼓，像某种宣告。

“苏清瑶……”周沐风终于找回了声音，但声音有些干涩，“你……”

“闭嘴！”

苏清瑶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有火焰，有勇气，也有一种近乎脆弱的倔强。

“周沐风。”她叫他的名字，不是“指挥官”，不是“沐风”，而是连名带姓的“周沐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别装傻！”

周沐风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都那样看着你！”苏清瑶继续说，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情绪的激烈波动，“清月姐姐每次给你准备食物时的眼神！嫣然姐姐照顾你时的温柔！朱莉娜姐姐即使在昏迷中也想着你的研究！还有温竹清……那天晚上在观星台，我们都看见了！她看你的眼神，你看她的眼神……”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按在周沐风胸口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以为我们都瞎了吗？你以为我们都感觉不到吗？你以为……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自己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形成细微的回声。

周沐风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看着苏清瑶，看着这个总是活力四射、直来直去、像火焰一样燃烧的女孩，此刻眼中竟然有……泪光？

不是流出来的泪水，而是蓄在眼眶里的、倔强地不肯落下的水光。那些水光在她眼睛里打转，让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睛更加璀璨，也更加……让人心疼。

“我……”周沐风想说些什么，但苏清瑶再次打断了他。

“我不想听借口！”她喊道，“不想听什么‘指挥官的责任’！不想听什么‘团队的未来’！不想听什么‘现在不是时候’！那些都是屁话！”

她的另一只手也从墙壁上放下来，双手一起按在周沐风胸口，像是要把他钉在墙上，又像是要感受他心跳的节奏。

“周沐风，我问你，”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更加用力，每个字都像砸在周沐风心上，“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

然后，她一字一句地问：

“对我，你是怎么想的？”

“对清月姐姐，你是怎么想的？”

“对嫣然姐姐，对朱莉娜姐姐，对温竹清，对所有人……你是怎么想的？”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总要有个说法吧！”她的声音又高了起来，“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不能一直暧昧不清！不能一直让我们猜来猜去！我……我受不了了！”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有些哽咽。

“我受不了每天早上醒来，都在想你今天会多看谁一眼。我受不了每次训练时，都在想你是不是在医疗舱陪着她。我受不了每次吃饭时，都在想你是不是更喜欢清月姐姐做的菜。我受不了……我受不了这种悬在半空中的感觉！”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大哭，不是崩溃，只是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但她没有去擦，甚至没有眨眼，就那样让泪水流着，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周沐风。

“我喜欢你。”

她说。

很直接，很坦率，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铺垫。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直来直去，燃烧一切。

“从在青州第一次见到你，你用那些奇怪的植物救了我开始，我就喜欢你。从你教我控制火焰异能，陪我一遍遍训练开始，我就喜欢你。从你在我失控时抱住我，说‘别怕，我在’开始，我就喜欢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空气中。

“我知道我不够温柔，不够细心，不够聪明。我没有清月姐姐会照顾人，没有嫣然姐姐会治疗，没有朱莉娜姐姐会研究，没有温竹清那么……那么让人心疼。我只是个会打架的笨蛋，脾气暴躁，说话直，经常惹麻烦。”

她吸了吸鼻子，但眼泪还在流。

“但是……但是我也会担心你啊。看到你一个人坐在指挥室里熬夜，我会想给你泡杯茶。看到你为了朱莉娜姐姐不吃不睡，我会想把你打晕拖去休息。看到你因为失去力量而自我怀疑，我会想告诉你‘没关系，还有我们在’。”

她的手指收紧，抓住了周沐风的衣襟。

“我喜欢你，周沐风。不是对指挥官的崇拜，不是对强者的仰慕，就是……就是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会因为种不活向日葵而着急的样子，喜欢你在厨房搞砸后尴尬的样子，喜欢你看星星时安静的样子，喜欢你战斗时拼命的样子……”

她说不下去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依然睁大眼睛，不肯移开目光。她的肩膀在颤抖，抓着周沐风衣襟的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但她依然站着。

依然把他困在墙壁和她之间。

依然在等待一个答案。

周沐风看着眼前的女孩，看着这个在他印象中永远是火焰、永远是活力、永远是直率的苏清瑶，此刻却脆弱得像风中烛火，倔强得如燎原星火。

他的心，某个地方，被狠狠地击中了。

所有那些回避，那些犹豫，那些“以后再考虑”，在苏清瑶这直球般的告白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怯懦。

她是对的。

他一直在装傻。

他一直在用大义名分回避私人情感。

他一直在让所有人等待，让所有人猜测，让所有人悬在半空中。

这不公平。

对苏清瑶不公平，对苏清月不公平，对楚嫣然不公平，对朱莉娜不公平，对温竹清不公平……对所有人都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