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苏清瑶的直球突击（2/2）

周沐风缓缓抬起手。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跨越某个无形的屏障。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落在苏清瑶的头上。

不是拥抱，不是推开，只是很轻地、很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清瑶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应。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泪水还在流，但眼神里多了困惑，多了不确定，多了……期待。

“清瑶。”周沐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不是“苏清瑶”，不是“清瑶妹妹”，而是“清瑶”，像叫温竹清“竹清”一样，像叫苏清月“清月”一样，像叫楚嫣然“嫣然”一样。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苏清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对不起。”周沐风说，语气认真，“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让你猜了这么久。对不起……我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

他的手从她头上滑下来，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感受到泪水的湿润和脸颊的滚烫。

“我不是在装傻。”他继续说，“我只是……在害怕。”

苏清瑶愣住了。

害怕？

这个词从周沐风口中说出来，是如此陌生，如此难以置信。在她心中，周沐风永远是强大的，永远是坚定的，永远是那个在危难时刻挡在所有人面前的人。

他会害怕？

“我怕我处理不好。”周沐风看着她的眼睛，坦承自己的软弱，“怕我的一句话、一个选择，会伤害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怕我会破坏团队的和谐，怕我会让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出现裂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们现在在太空中，在陌生的星域，面对着未知的威胁。每一次决定都可能关乎生死，每一次选择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在这种时候谈私人情感，我觉得……太自私了。”

苏清瑶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周沐风轻轻摇头，示意她先听自己说完。

“但是，”他说，“你刚才说得对。这些都是在找借口。无论环境多么危险，无论未来多么不确定，情感都是真实存在的，都是需要面对的。我不能一直逃避，不能一直让你们等待。”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清瑶，我喜欢你的直率，喜欢你的活力，喜欢你的火焰。喜欢你训练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你战斗时拼命的样子，喜欢你笑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甚至……喜欢你此刻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

苏清瑶的脸“唰”地红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狼狈——满脸泪水，眼睛红肿，呼吸急促，整个人还把他按在墙上。这和她想象中的“帅气告白”场景相差太远了。

她想退开，想擦干眼泪，想整理一下仪容。

但周沐风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后退。

“别动。”他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让我说完。”

苏清瑶僵住了。

“我不可能给你一个简单的答案。”周沐风坦诚地说，“因为这不是一道选择题，不是‘选a或选b’那么简单。你们每个人对我都很重要，每个人在我心里都有特殊的位置。清月的温柔，嫣然的体贴，朱莉娜的默契，竹清的信任……还有你的火焰，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在下定某个决心。

“所以，我能给你的承诺是这样的：我不会逃避，不会装傻，不会让你们继续猜测。但我也需要时间，需要慢慢理清自己的感情，需要找到一种……能让所有人都感到被尊重、被珍视的方式。”

他捧住苏清瑶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在那之前，清瑶，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吗？能……继续陪在我身边吗？”

苏清瑶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喜欢了这么久的人，看着他眼中那份认真，那份坦诚，那份终于不再回避的温柔。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委屈的泪，不是焦急的泪，而是……释然的泪。

“笨蛋……”她哽咽着说，“谁要等你理清感情啊……我只要你……只要你现在看着我就好……”

她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转而抱住了他的腰。不是那种激情的拥抱，而是有些笨拙的、带着泪水的拥抱。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才不管其他人呢……我就知道我自己的感情……我喜欢你，就要说出来……不然憋着难受……”

周沐风笑了。

很轻的笑，但发自内心。

他抬起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回应这个拥抱。

“嗯。”他说，“谢谢你说出来。”

两人就这样在餐厅的墙壁边相拥。

墙上的投影已经切换到了完全的星空模式，无数模拟的星光在他们周围闪烁。远处传来星舟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像是宇宙的呼吸。空气中还残留着晚餐的香气，混合着草药茶的苦香和苏清瑶身上淡淡的汗味。

这是一个不太浪漫的场景——在餐厅，在墙壁边，一个人满脸泪水，另一个人还没完全理清感情。

但此刻，对苏清瑶来说，这就是她想要的答案。

不是“我也喜欢你”，不是“我们在一起吧”，而是“我不会再逃避”“谢谢你愿意等我”“请继续陪在我身边”。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至少，她不用再猜了。

至少，她知道自己在周沐风心里有特殊的位置。

至少，她可以正大光明地喜欢他，而不用再担心这是不是“不合时宜”。

过了很久，苏清瑶才从周沐风怀里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是红肿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明亮，甚至多了一丝……得意？

“那……”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哑，“那我现在算是……有特权了？”

周沐风挑眉：“什么特权？”

“就是……”苏清瑶的脸又红了，但这次是害羞的红，“就是……可以随时来找你？可以……可以像刚才那样……抱你？”

周沐风看着她，看着这个刚刚哭完就开始讨价还价的女孩，忍不住又笑了。

“嗯。”他点头，“可以。”

“那……”苏清瑶眼睛转了转，“可以……亲你吗？”

周沐风愣住了。

苏清瑶看着他错愕的表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已经绽放。

“骗你的啦！”她松开拥抱，后退一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才不会那么贪心呢……一步一步来嘛……”

但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周沐风的嘴唇，眼神里的渴望根本藏不住。

周沐风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苏清瑶。

直率，坦荡，想要什么就会说出来，但也会尊重对方的节奏。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我想清楚之后。”他承诺道，“等我能给你一个完整的答案之后。”

苏清瑶用力点头，马尾随着动作甩动：“嗯！我等你！”

然后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是……不能等太久哦！我耐心很差的！”

周沐风笑了：“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下来。那些紧张、焦虑、不确定，都在刚才的对话中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默契，一种新的……可能性。

苏清瑶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的脸“唰”地又红了，这次是后知后觉的羞耻。

“我……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她小声问，“把你按在墙上什么的……”

“是挺冲动的。”周沐风实话实说。

苏清瑶的头低了下去：“对不起……”

“但是，”周沐风补充道，“我很高兴你这么做了。如果你不说，我可能还会继续装傻下去。”

苏清瑶抬起头，眼睛又亮了：“真的？”

“真的。”周沐风点头，“所以，谢谢你的勇气。”

苏清瑶笑了，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啊！对了！我本来是要去训练室的！清瑶姐姐让我今晚测试新的火焰控制模式……我跑过来找你，把训练忘了！”

她慌张地看了看时间：“完了完了，迟到了！清瑶姐姐又要说我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跑。

但在跑开前，她又突然停下，转身，快步走回周沐风面前。

“那个……”她脸红红的，“我……我能不能……再抱一下？就一下！”

周沐风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苏清瑶立刻扑上来，给了他一个用力的、短暂的拥抱。然后不等他回应，就松开手，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出了餐厅。

“我走啦！明天见！”

她的声音和脚步声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沐风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餐厅门口，嘴角还带着笑意。

他的胸口还残留着苏清瑶拥抱的力度，他的手上还残留着她泪水的湿润，他的心里还回荡着她直率的告白。

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又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他还是那个失去力量的指挥官，还是要面对遗迹信号和时空异常，还是要照顾团队里的每一个人。

但现在，他不再逃避了。

他需要理清自己的感情，需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需要找到一种能让这个“家”继续温暖、继续完整的方式。

这很难。

但至少，他愿意尝试了。

周沐风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餐厅。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而稳定，自律机械单位无声滑过，进行着日常的清洁工作。远处传来训练室隐约的声响——应该是苏清瑶在测试新的火焰控制模式，迟到了还在拼命赶进度。

生活还在继续。

情感也在继续。

而他要做的，就是面对这一切，然后……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