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姐弟重逢(1/2)
安全通道厚重的合金气密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而令人心安的“嗤”声,最终严丝合缝,将外面那片充斥着死亡雾气、刺鼻化学烟雾、凄厉警报嘶鸣以及敌人混乱叫喊的炼狱景象彻底隔绝。瞬间的寂静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只剩下通道内强劲的空气净化系统持续发出的、低沉的、富有节奏的嗡鸣声,迅速过滤着可能从门缝渗入的微量致命污染物,艰难地维系着这一小片珍贵而脆弱的喘息之地。
通道内的光线是那种毫无感情的、冰冷的白色,来自天花板嵌入式led灯带的均匀照射,将每一寸合金墙壁、每一个接口、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小尘埃都照得清晰无比,却也显得异常缺乏生机与温度。朱莉娜几乎是半拖半架着完全脱力的苏清月,向前快速移动了十几米,直到确认暂时远离了入口区域,才松开了手。
苏清月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沿着冰冷光滑的墙壁软软地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相对洁净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牵扯着空荡荡、近乎碎裂的经脉和受震的内腑,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她抬起头,模糊的视线看向站在面前的身影,嘴唇翕动着想开口道谢,却发现自己连发出一个清晰音节的力气都已然耗尽。
朱莉娜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她的全部注意力首先集中在手中那两件简陋却致命的武器上。她快速检查了一下那两个用洗瓶和导管粗陋改装而成的喷雾器,里面残留的墨绿色液体已然见底,瓶壁上挂着令人不安的残留痕迹。她毫不犹豫地、近乎嫌弃地将它们精准地丢弃在墙角一个标识着生物危害符号的专用回收口里——即使在这种朝不保夕的亡命时刻,她似乎仍刻板地保持着一名顶尖研究员处理高危污染物的本能习惯,仿佛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仪式感。
接着,她动作迅捷而精准地检查了自己脸上那个自制全面具的密封边缘和视窗 rity,然后又从腰间那条污损不堪的防化学围裙口袋里,掏出了两个更小的、看起来是直接用实验室安瓿瓶和高效滤棉临时改装的简易呼吸器。她将一个不由分说地塞进苏清月无力摊开的手掌里,另一个则熟练地旋扣在自己面具下巴位置的预留进气口上。一股淡淡的、带着薄荷般清凉却又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特殊味道的气息缓缓释放出来,涌入鼻腔,让苏清月那如同被火焰灼烧过的喉咙和刺痛的肺部,总算感受到了一丝短暂的舒缓。
做完这一切,朱莉娜才仿佛完成了最基本的风险管控流程,缓缓转过身。那双掩藏在粗糙聚合物镜片之后的、锐利如手术刀却又浸透着无尽疲惫的眼睛,再次落在瘫坐于地的苏清月身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蹲下身,伸出戴着破损实验手套的手,冰凉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力道,轻轻搭在苏清月的手腕脉搏处。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纯粹得像是在检测一个实验体的生命体征。
几秒钟后,她松开手,声音透过面具和那个小小的呼吸器,显得有些闷哑失真,却依旧冷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如同在朗读一份枯燥的实验报告:“能量回路彻底枯竭,接近反噬边缘。内脏有轻微震荡出血迹象,支气管及肺泡存在轻度化学性灼伤和吸入性损伤。死不了,但二十四小时内别再妄想动用任何异能,除非你想变成废人。” 她的话语直白、冷酷,甚至带着一丝科学审视般的残忍,但却无比准确地判断出了苏清月的真实状态,没有丝毫误差。
说完,她再次从围裙另一个密封口袋里摸出一支标签模糊的一次性军用高强度兴奋剂和一小瓶封装好的琥珀色高能量营养液,几乎是扔在了苏清月的腿上:“皮下注射,口服。能在十分钟内强行激发你部分身体机能,让你恢复最低限度的行动能力,持续时间约三十分钟。代价是效果过后,虚弱感会加倍,并可能对神经回路造成永久性损伤。自己权衡。”
这根本就是一个没得选择的选择题。苏清月艰难地点了点头,用颤抖得不听使唤的手指,摸索着撕开包装,将那管冰凉的液体注入自己手臂静脉,随即又拧开瓶盖,将那股味道古怪、仿佛混合了铁锈和糖精的粘稠液体灌入喉咙。一股微弱却灼热的暖流迅速从胃部扩散开来,强行压下了部分剧烈的疼痛和虚脱感,赋予了她一丝重新控制肢体的力气,但那种更深层次的、源于生命本源的透支与空虚感,却也如同潮水般愈发清晰地涌上心头。
就在这短暂的、弥漫着痛苦与沉默的间歇——
通道另一端,那通往实验室更深处未知区域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突兀的、急促而略显踉跄踉跄的脚步声!以及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是某种沉重金属在粗糙地面拖行刮擦的刺耳声响?!
朱莉娜的反应快如闪电!几乎是声音入耳的刹那,她原本半蹲的身体如同压紧的弹簧般瞬间绷直,一把将刚刚恢复一点行动力的苏清月猛地拽起,不由分说地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了通道来向。同时,她的右手已经如同鬼魅般摸向了后腰——那里似乎藏着某种更小型、更适合近身搏杀或是特殊用途的装置或武器。她那刚刚略微放松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锐利,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与杀意,死死盯住脚步声传来的那个黑暗拐角,仿佛随时准备再次释放出死亡的吐息。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沉重而杂乱,伴随着一种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般撕裂的喘息声,显示出来者同样处于极度疲惫和可能受伤的状态。
终于,在通道那头冰冷灯光的光晕边缘,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过了拐角,猛地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那是一个同样狼狈到了极点、仿佛刚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身影。身上的衣物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款式,多处撕裂破损,沾满了黑灰色的灰尘、暗沉的血污、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闪烁着诡异磷光的粘液。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防护,暴露在充满潜在污染的空气中,脸色苍白得如同久病未愈,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脸颊上布满了涔涔的冷汗,几缕漆黑的发丝被汗水浸透,狼狈地紧贴在皮肤和额角。他的一只左臂似乎受了不轻的伤,不自然地微微蜷缩着垂在身侧,依靠另一只还算完好的右手,拖着一根……明显是从某个重型实验台上硬生生掰扯下来的、已经扭曲变形的金属桌腿!那桌腿的一端还在滴落着粘稠的液体,与地面刮擦发出令人不适的噪音。
然而,与这极度狼狈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仿佛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永不熄灭的火焰,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担忧和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如同两颗坠入凡间的寒星,在极度疲惫与苍白的面容上,燃烧得异常醒目和灼人。
是周沐风!他竟然真的从实验楼那边,一路披荆斩棘、近乎奇迹般地杀穿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通道,最终定格在通道这头,那个站在苏清月身前、虽然戴着粗糙可笑的自制面具、穿着污损不堪的研究员服却依旧挺直着脊梁、如同风暴中永不弯折的旗杆般的身影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仿佛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终点,被瞬间抽空;又仿佛是不敢相信,那在无数噩梦中出现、让他拼尽一切也要追寻的身影,竟然真的、如此真实地出现在眼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他死死地、贪婪地盯着那双从粗糙面具后露出来的眼睛。即使隔着这样的距离,即使那眼睛周围布满了浓重的、如同墨染的黑眼圈,即使那瞳孔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和几乎要实质化的疲惫……但那眼神深处某种与生俱来的锐利、冷静,以及那刻入灵魂的熟悉轮廓……绝不会错!
千言万语,数不尽的日夜担忧,一路杀来的艰难险阻,无数次濒临死亡的绝望……所有压抑到极致的情感仿佛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决堤口,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化作一声脱口而出的、带着剧烈喘息和难以置信的颤抖、甚至染上了一丝哭腔的呼喊: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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