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制作陶罐雷:瓦罐与火药的乡野智慧(1/2)
黑风岭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如无数把小刀子刮在山洞据点的岩壁上,发出呜咽般的嘶吼。了望台的队员裹紧了浸过桐油的棉袄,双手冻得通红,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架打磨得发亮的玻璃望眼镜,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西北方向——雪地里,一道蜿蜒的黑线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隐约能听到马蹄踏雪的“咯吱”声与铁件碰撞的脆响。
“杨兄弟!蛮兵先锋来了!约莫三十人,带了两挺轻机枪!离据点只剩五里地!”队员的呼喊穿透呼啸的风声,像一块巨石砸进洞内忙碌的人群。
杨岩芯正蹲在锻炉旁,手里捏着半截烧得通红的铁丝,试图将其弯成适配陶罐的引信固定架。铁丝遇冷发出“滋啦”轻响,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淡红印记,他却浑然不觉,猛地抬头看向洞口:“林队长,带十个人去左翼乱石坡埋伏!用改造铳枪打游击,尽量拖住他们,别硬拼!”
他转身冲向堆放着瓦罐的角落,那里整齐码着二十多个刚烧制好的粗陶瓦罐,罐口还留着细密的透气孔。赵老栓正用粗糙的手掌挨个摩挲罐身,见杨岩芯过来,立刻抓起一个瓦罐递过去:“杨兄弟,你瞧瞧这批‘烈火罐’!俺让李大叔加了细沙和碎瓷片,罐壁比以前厚三成,填的火药能多两成,炸开时碎片能飞三丈远!”
杨岩芯接过瓦罐,对着洞口的天光仔细端详——罐壁均匀厚实,内侧抹着一层混合了草木灰的黏土,这是赵老栓琢磨出的防潮法子,能避免火药受潮失效。他掂了掂重量,又看向旁边堆着的硝石、硫磺和木炭:“火药配比调整一下,硝石七成、硫磺两成、木炭一成,硫磺纯度高,能提威力,但混合时动作要轻,千万别蹭出火星。”
“俺早按你说的配好了!”赵老栓掀开旁边的陶罐盖子,里面是细腻的灰褐色粉末,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这是昨晚连夜配的三十斤,够填五十个罐!就是引信还得调,之前的麻绳烧得太慢,五分钟延时太长,蛮兵看到雷能反应过来。”
说话间,李大叔领着两个民夫扛着新出窑的瓦罐走进来,罐身还带着未散尽的余温。这些瓦罐比之前的更精巧,底部钻了个细小的孔洞,刚好能穿引信,罐口边缘则被打磨得光滑,方便后续加装触发装置:“杨兄弟,这批罐俺烧了三遍窑,外壁泼了松脂水,防水防冻,埋在雪地里十天半个月都没事!”
杨岩芯眼前一亮,抓起一个瓦罐往地上轻轻一磕,罐身只留下一道浅痕,却没碎裂。他当即拍板:“就用这批罐!现在分工:陈二柱带三个人砸碎铁,要指甲盖大小的碎铁渣,太碎了威力散,太大了崩不远;李大叔带两个人给罐内壁涂第二层黏土,务必严实;赵师傅跟我装火药、装引信!”
队员们轰然应和,瞬间在洞内铺开了流水线。陈二柱领着人蹲在石台上,挥舞着石锤反复敲打缴获的蛮兵刺刀和废铁,火星溅在积雪上,瞬间消融又凝结成细小的冰粒;李大叔用手指蘸着黏土,仔细抹在罐壁内侧,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嘴里还念叨着“多抹一层,炸得更匀”;赵老栓则蹲在灶边,用一把铜制小秤精确称量火药,每一份都要反复核对三次重量,生怕配比出错。
杨岩芯走到弹药储备室,从木箱里翻出上次缴获的蛮兵手雷——这东西的金属外壳早已被拆解,露出里面复杂的延时引信结构。他用木炭在石板上快速画出草图,将麻绳引信与薄铁皮触发片结合,指着草图对赵老栓道:“咱们做‘踏发式’触发!用薄铁皮剪个巴掌大的片子,弯成弧形,中间钻个孔穿引信,一踩就塌,能直接拉燃火药,比拉线的更隐蔽。”
赵老栓眼睛瞪得溜圆,抓起一块薄铁皮就用剪刀裁剪:“这法子妙!俺这就做!正好上次拆的铁壳车铁皮够薄,延展性也好,踩下去准能弯!”他手脚麻利地剪出触发片,又用铁锤敲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再用烧红的细铁丝在中间钻孔,动作一气呵成。
洞外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夹杂着轻机枪“哒哒哒”的连续射击声,显然林羽的小队已经与蛮兵交上了火。杨岩芯探头望向了望台,苏妙音正举着绿色信号牌用力摇晃——那是“敌人火力凶猛,请求支援”的信号。他心头一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都快点!林队长那边顶不住了!”
陈二柱猛地抡起石锤,将一块废铁砸得粉碎,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在下巴处凝结成冰珠:“杨兄弟,碎铁够了!已经砸了二十斤,能填五十个罐!”
杨岩芯立刻拿起一个瓦罐,示范装填流程:先将混合好的火药小心倒进罐内,填至三分之二处,再抓一把碎铁和碎瓷片塞进去,用木棍轻轻捣实,最后用黏土封口,只在底部的孔洞处留出引信通道。他将麻绳引信穿过孔洞,与罐内的火药轻轻相连,再把薄铁皮触发片用细铁丝固定在罐底,调整到刚好能被脚掌压塌的角度:“记住,引信留三寸长,燃烧时间两秒,踩上去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队员们跟着模仿,动作从最初的生疏逐渐变得熟练。王小虎学得最快,他以前在铁匠铺帮过工,对重量和力度的把控极准,填装的火药分量分毫不差,固定触发片时更是精准,每一片都调整到最佳角度。他举着刚做好的陶罐雷,兴奋地喊道:“杨兄弟,你看!俺在触发片上压了块小石头,雪一盖,跟平地没啥两样!”
杨岩芯走过去检查,触发片的弧度刚好,石头的重量不足以提前引发机关,却能完美伪装。他赞许地点头:“做得好!就按这个法子,每人再做五个,加快速度!”
半个时辰后,五十个陶罐雷全部制作完成。杨岩芯让人将雷分成三批:二十个交给通讯兵,火速送往林羽的埋伏点;二十个由陈二柱带着埋在据点外围的雪地里,形成三道交错的雷区;剩下十个留作备用,塞进弹药储备室的木箱里。
刚分派完毕,林羽的小队就撤了回来,一名队员的胳膊被机枪子弹擦过,鲜血浸透了棉袄,却依旧咬牙挺直腰杆:“杨兄弟,蛮兵的轻机枪太凶了!我们依托乱石坡打游击,放倒了五个,但他们火力太密,再拖下去要吃亏!”
“辛苦了。”杨岩芯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一卷绷带,“你带伤兵去医疗区处理,剩下的人跟我去右翼雪沟设伏。二柱,你带五个人,把备用雷埋在雪沟两侧,形成交叉火力,等蛮兵进来就拉响!”
众人迅速行动,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右翼移动。雪沟深约两米,宽三米,两侧是陡峭的雪壁,正是伏击的绝佳地点。杨岩芯指挥队员将陶罐雷埋在雪沟入口的必经之路上,触发片朝上,上面轻轻撒了层薄雪,只露出些许若隐若现的石子伪装。
寒风中,蛮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十个蛮兵呈扇形展开,两挺轻机枪架在雪堆上,正对着前方的开阔地扫射,显然没把“土八路”的埋伏放在眼里。走在最前面的蛮兵小队长举着军刀,嘶吼着下令:“快冲!拿下前面的据点,联队长有赏!”
蛮兵们嗷嗷叫着冲进雪沟入口,最前面的两个蛮兵刚踏上伪装的雪地,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是薄铁皮触发片被踩塌的声音。
“不好!有陷阱!”小队长的喊声刚出口,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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