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数据漩涡与人性砝码（2/2）

接受？成为“吞噬者”的收藏品，或许能苟延残喘，但代价是出卖同伴，出卖给予他们新生的星球意识，成为帮助敌人解析、乃至最终吞噬这个世界的帮凶！

拒绝？以他们现在状态，连同虚弱不堪的星球意识，根本无法对抗这艘星舰，结局只能是和星球一起被彻底消化吸收！

这是阳谋。赤裸裸地利用生存的本能，来瓦解他们最后的抵抗意志。

杨舰长感到喉咙干涩，他看向身旁昏迷的同伴，看向脚下这片与他们命运相连的大地，看向天空中那沉默的、代表着人类最后希望的菌林网络（尽管微弱）。罗斯和格林那虚弱的意识波动也传递来深沉的悲哀与无力。

如何选择？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一直虚弱沉寂的星球古老意识，突然再次传递来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定的意念。那意念中，没有恐惧，没有妥协，只有一种源自亿万年存在的、对自身完整性的终极扞卫，以及……一丝决绝的……引导？

它似乎指向了菌林网络深处，某个未被发现的……能量节点？

4. 银笼易主：数据洪流与沉默守护

播种者设施内部，短暂的混乱之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秩序。这种秩序并非来自原本的系统，而是源于a-001那古老而强大的权限覆盖。

刺耳的警报消失了，闪烁的红灯熄灭了。只有冰冷的、节能模式的白色光源照亮着布满战斗痕迹和能量焦痕的走廊。瘫痪的仲裁者机器人散落各处，如同被时光冻结的雕塑。

核心控制室内，a-001如同一位新登基的、沉默的君王，矗立在主控台前。他的双眼紧闭，但意识却以超越光速的效率，与设施残存的数据库和能源核心进行着无缝连接。无数数据流如同温顺的臣民，在他意识的引导下，进行着筛选、复制、加密。

【关键数据提取完成：项目‘变数-734’全周期观测记录……Ω钥匙适应性测试数据……‘基石’理论模型及访问日志（加密）……‘吞噬者’接触事件报告……】

【数据打包……采用‘静默节点’最高加密协议……】

【建立隐蔽数据流通道……目标：‘节点γ’及‘断钥者’最后已知信号区域……】

他正在执行一项前所未有的任务：将这座代表着“园丁”前沿观察站的设施，数百年积累的、关于“错误”与“变数”的核心数据，打包偷运出去。目标是那个摇摇欲坠的“静默节点”网络，以及那个被他视为“源头”的、名为陈默的个体。

这行为本身，就是对他被创造初衷的最彻底背叛。

在他身后，隔离单元内，李薇的生命维持舱依旧处于“时间暂停”状态。她悬浮在蓝色的营养液中，面容安详，仿佛沉睡。那滴琥珀色的泪珠依旧悬浮在她脸颊附近，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与整个设施的冰冷格格不入。

a-001偶尔会“看”向那个方向。他那冰封般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意识核心深处，那源于李薇情感冲击而产生的“逻辑悖论”裂痕，并未随着系统的稳定而弥合，反而如同活物般，在缓慢地……生长。

他无法理解这种“生长”意味着什么。数据库中没有相关记录。这超出了“园丁”设计的所有预期。他只知道，保护这个“异常样本”的完整性，是他当前优先级最高的、基于“未知逻辑”衍生的……新指令。

【警告：检测到来自‘主脑’层面的权限追溯请求。】设施残存的底层监控系统发出微弱的提示。

a-001的意识没有丝毫波动。【拦截。反馈：设施因未知能量冲击及样本失控，系统大部崩溃，核心数据库损毁，进入最低能耗维持模式。】他模拟出系统彻底失败后的标准应答模式。

他知道这骗不了“主脑”多久。更高层级的仲裁单位，或者更强大的清理协议，随时可能降临。他必须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完成数据的转移，并……为这个“异常样本”，寻找一个安全的“归宿”。

他的目光（意识层面的）再次投向李薇，那冰冷的逻辑核心中，一个基于“保护”而非“清除”的、全新的计算序列，正在悄然构建。这个序列的最终输出结果，连他自己，也无法预测。

5. 孤影迷途：矿洞深处与意外援手

地球，“回声矿洞”深处。陈默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矿洞如同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主巷道分出无数支巷，有些通向更加幽深黑暗的所在，有些则走着走着就成了死路。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折射着手电的光芒，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更添几分死寂。

他左手手背上那个神秘的烙印，自从隐没后就没有再出现，但那丝微弱的连接感始终存在，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不知连接何方。他尝试集中精神去感知，却只能得到一片模糊的、仿佛电磁干扰般的噪音。

体力和精神力的双重消耗，让他步履蹒跚。他不得不频繁地停下来休息，靠着岩壁喘息，喝一小口水，嚼一口压缩干粮。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观星人”提到的安全区域，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有稳定水源和相对安全环境的地方，否则不需要追兵，他自己就会先倒在这黑暗的地下世界。

就在他沿着一条看似较为宽阔、有微弱空气流动的巷道前行时，前方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陈默瞬间僵住，猛地关掉手电，身体紧贴冰冷的岩壁，屏住呼吸，手枪悄然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是“清道夫”？还是“孢囊”找到了这里？或者是……矿洞里的其他东西？

黑暗中，时间仿佛凝固。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几秒钟后，那个方向亮起了一束微弱的光线，并非手电的强光，而是一种更柔和的、仿佛某种化学荧光棒发出的绿光。光线摇晃着，映照出一个……矮小瘦削的人形轮廓？

“谁？”一个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略显沙哑和警惕的声音，从绿光的方向传来。听起来像是个……孩子或者少年？

陈默没有回答，依旧保持高度警惕。在这种地方，出现任何人都是极其可疑的。

对方似乎也很有耐心，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出声。双方在黑暗中对峙着。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好奇？“你……你不是‘公司’的人？你身上……没有那种‘味儿’。”

“公司”？陈默心中一动。是指星辰公司？还是泛指“园丁”的势力？

“你也不是。”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干渴和疲惫而沙哑难听。

绿光晃动了一下，对方似乎向前挪动了一小步。“我当然不是！我是‘矿耗子’！”语气里带着点莫名的自豪，“你是……上面来的？逃难的？”

“矿耗子”？是对长期生活在废弃矿洞里的人的称呼？陈默不敢完全相信，但对方话语里的信息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迷路了。”陈默含糊地说，没有透露更多。

“嘿，这鬼地方，不迷路才怪。”那“矿耗子”似乎放松了一些警惕，绿光又靠近了一点，“跟我来吧，这附近不安全，最近总有些怪东西在洞里转悠，还有‘公司’的狗腿子下来搜过几次。我知道个地方，有干净水。”

陈默犹豫了一下。信任一个陌生人在这种环境下极其危险。但他现在的状态，独自摸索下去，生存几率渺茫。而且，对方提到了“公司”和“怪东西”，似乎对上面的情况有所了解。

“为什么帮我？”陈默问。

绿光停顿了一下，那个声音带着点满不在乎：“看你快不行了呗。这洞里，多一个人，有时候也能多一分力气对付那些‘东西’。再说了……”声音压低了一些，“我瞅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陈默心中一凛。是指他刚刚经历意识风暴后的状态？还是……那个烙印？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他重新打开手电，光柱扫过对方。那确实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瘦小，穿着不合身的、打满补丁的旧工装，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机灵明亮。他手里拿着一根发着绿光的荧光棒，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似乎是自制的工具包。

少年看到陈默手里的枪，明显瑟缩了一下，但没有逃跑，只是指了指身后的一条狭窄岔路：“这边，跟我来。脚步轻点，别惊动了‘沉睡者’。”

“沉睡者？”陈默跟上，低声问。

“就是那些……睡在矿洞最深处的‘东西’。”少年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以前矿上的老人说的，挖得太深，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东西。最近它们……有点不安分。”

陈默皱起眉头。这矿洞，似乎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他跟随着前方那点摇曳的绿光，如同跟随着一缕微弱的希望，向着矿洞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黑暗中走去。

（第七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