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破观夜话(2/2)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说,这布包的主人,可能去过锁魂潭?”

“不光去过,”陈默指着布包角落绣着的小标记,一个歪歪扭扭的“镜”字,“你们看这个标记,和秦书笔记本上被撕掉的那几页残留的字迹,是不是很像?”

几人凑过去一看,还真是!那“镜”字的写法很特别,右边的“竟”字少了中间一横,跟笔记本残页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难道这布包是守镜族的人留下的?”顾言抱着顾念念,小姑娘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他们也来过这道观?”

“不光来过,”陈默拿起那半块麦饼,用手指捻了点渣子,“这麦饼里掺了松子粉,落霞山只有北边的松树沟产这种松子,那边住着个姓赵的老猎户,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他祖上是‘看镜子’的,后来改行当猎户了。”

“看镜子的?”张歪嘴没听懂,“是磨镜子的吗?我姥姥村有个磨剪子锵菜刀的,也会磨镜子,磨完能照出脸上的黑头。”

“应该是守镜族的后裔。”陈默扶了扶眼镜,“秦书的笔记里提过守镜族擅长用镜子映照灵魂,说不定这位赵猎户知道些关于锁魂潭和第五块碎片的事。”

林野眼睛一亮:“那咱吃完早饭就去松树沟找他?”

“等等,”苏清月突然指着瓷瓶,“这软木塞有点松,好像塞着张纸。”

林野赶紧小心翼翼地拔开软木塞,果然从里面掉出张卷着的小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墨迹有点晕,看着很仓促:

“镜碎三分,魂锁潭底,

一元藏于观中,二元沉于寒泉,

三元……”

后面的字被水洇了,看不清,只隐约能看到“血”、“月”两个字。

“镜碎三分?难道第五块碎片不是一块,是三块?”林野皱起眉头,“一元藏于观中——观中不就是这道观吗?”

张歪嘴立刻来了精神:“那还等啥!找啊!观中藏着一块碎片呢!说不定就在那口井里!我这就去挪开石头看看!”

他说着就要往井边冲,被林野一把拉住:“别冲动!纸条上说‘魂锁潭底’,这道观里的阵法又是锁魂的,万一井里藏着的不是碎片,是被锁的魂呢?你一打开,把它放出来咋办?”

“那……那咋办?”张歪嘴挠挠头,“总不能看着碎片就在眼前,却拿不到吧?我姥姥说过,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先去松树沟找赵猎户问问清楚。”顾言突然开口,怀里的顾念念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附和哥哥的话,“他祖上是守镜族,肯定知道‘镜碎三分’是啥意思,也知道这道观的阵法咋回事。贸然动井里的东西,太危险了。”

林野想了想,觉得顾言说的对:“行,就这么办。先去松树沟,找到赵猎户问清楚再说。早饭就吃那半块麦饼……”

“别别别!”张歪嘴赶紧把麦饼抢过来,“这饼都硬得能当武器了,吃了能把牙硌掉。我刚才在厨房角落找到点玉米面,咱煮玉米糊糊吃吧,再加点野菜,香得很!我姥姥做玉米糊糊可拿手了,还会打个鸡蛋在里面,黄澄澄的,看着就馋人……”

他絮絮叨叨说着玉米糊糊的做法,阳光渐渐爬过高墙,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那些黑黢黢的影子慢慢变淡,井台上的青石也暖和起来,好像没那么吓人了。可林野看着那口井,总觉得那青石底下藏着双眼睛,正静静地盯着他们,等着他们揭开秘密的那一刻。

收拾东西的时候,张歪嘴非要把那个装着锁阳散的瓷瓶带上,说“万一遇到受伤的精怪,能当个见面礼”,被林野瞪了一眼才悻悻地塞进行囊。陈默的脚踝还是不能走路,李师傅背着他,张歪嘴扛着工兵铲走在最前面开路,顾言抱着顾念念,林野和苏清月背着行李跟在后面,一行人往松树沟走去。

路上的草叶上还挂着露珠,沾了满裤腿,远处的山雾像棉花似的飘着,把山峰遮得只剩个顶。张歪嘴又开始念叨,说要是真找到三块碎片,得先拿一块当“试吃品”,看看能不能让他变聪明点,至少数蚂蚁能数到一百以上。

林野没理他,心里反复琢磨着纸条上的话。镜碎三分,一元藏于观中,二元沉于寒泉……寒泉会不会就是锁魂潭?那三元呢?血和月又啥意思?

还有那个赵猎户,他会不会就是秦书笔记里提到的“守镜人”?他知道第五块碎片的秘密吗?甚至……知道秦书撕掉的那几页笔记写了啥?

越想越觉得这落霞山像张撒开的大网,他们这些人,不过是网里的小鱼,正一步步游向更深的地方,而网的尽头,不知道等着他们的是能解除诅咒的碎片,还是更可怕的陷阱。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几间破土房,烟囱里冒着烟,一只大黄狗趴在村口的石头上晒太阳,看到他们就“汪汪”叫了两声。

“到了!”张歪嘴兴奋地挥了挥工兵铲,“快看,那是不是赵猎户家?门口挂着好多兽皮!”

林野眯起眼睛一看,最前面那间土房的墙上确实挂着不少兽皮,有狐狸的、兔子的,还有张挺大的野猪皮,门口蹲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头,正拿着把小刀刮一张新剥的狼皮,动作麻利得很。

“应该就是他了。”林野深吸一口气,“走,去问问。”

可他们刚走到村口,那老头突然抬起头,看到他们,手里的小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似的。

张歪嘴还没反应过来,乐呵呵地打招呼:“大爷好!我们找赵猎户……”

话没说完,老头突然怪叫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跑,还不忘把门口的柴禾堆往门口一推,像是要堵门。

几人都愣住了。

“这是咋了?”张歪嘴挠挠头,“咱长得不像坏人啊,我还特意把工兵铲背在身后了呢。”

林野皱起眉头,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老头的反应太奇怪了,像是认识他们,或者说……认识他们身上的某样东西。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难道……这赵猎户和秦书也有关系?

“大爷!我们就是来问点事!不抢东西!”张歪嘴对着屋里喊,“我们有压缩饼干,还能分你半块!”

屋里没动静,只有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响。

林野朝顾言使了个眼色,顾言抱着顾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