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回归初心（1/2）

太虚剑宗山门外的风，一如既往地带着山林与灵气混合的味道。

顾青云站在石阶之上，和慕容霜对视的那一刻，其实已经把很多话，说得差不多了。

——关于“哪一层才算真实”，他不再打算给一个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唯一答案。

——关于“往上还能追多少层”，他也不再把那条嵌套的链当成人生唯一的终点。

他心里真正确定下来的，只剩下两件事。

一件，是脚下这一层的重量。

另一件，则是——

他并不是一个人。

……

山门之内。

一道道熟悉的气息，顺着他留下的信号，悄然归拢。

虚空一折。

本源之地那处被多重权限围起来的光亭中，光线微微一颤。

慕容霜、药灵儿、上界统帅、混沌至尊，先后现身。

随后，又有几道身影在不同的节点上亮起：

白玉京、莫问天、司空羽……

他们原本各自忙着手头的事。

有人在宗门里教弟子。

有人在虚空边界巡视。

有人干脆在某个角落里打盹。

但当那道被标记为“多层维护任务·紧急会议”的邀请落下时。

他们还是第一时间丢下了手边的事，赶到了这里。

“青云。”

白玉京一现身，就下意识摇了摇折扇。

“这次又是哪层的 bug 爆了？”

“是修仙界，还是上面的那一层？”

“还是——再上面的那几层？”

“你要是说你又要去更高地方出差，在下得提前把行李准备一下。”

莫问天则干脆利落得多。

他一脚跨进光亭，环顾四周，嗓门一如既往地大。

“大哥。”

“你喊兄弟来，是要打谁？”

“这回是打魔宗，打魔帝，还是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司空羽抱着剑，站在一旁，表面上冷冷清清，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顾青云身上。

“哼。”

“每次你说要‘调整一点小问题’。”

“最后搞出来的动静，都不比天劫小。”

“这次该不会是想把整个天劫表，连根改了吧？”

药灵儿乖乖地站在顾青云身边，拽着他的袖子。

她的眼神有些紧张，却也写着某种毫不犹豫的信任。

“主人。”

“你要是再说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记得这次，别再一个人去了。”

“我还要帮你熬药呢。”

上界统帅单膝跪地，握着长枪，沉声道：

“主公。”

“只要一声令下。”

“不管是这一层的战场，还是更高一层的战线。”

“属下，皆愿为你开路。”

混沌至尊则像往常一样，半开玩笑半认真。

“你要是说，打从今天起。”

“我们要改职业，从修行者集体转职成什么‘多层维护队’。”

“老夫也不是不能考虑。”

“反正这些年看你折腾系统折腾上瘾。”

“总觉得不帮你把这摊子收一收，哪天你真把哪一层给写崩了，我们这些人也得跟着一起下岗。”

众人的视线，在光亭中央汇聚。

顾青云看着他们。

在这一刻，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

他之所以能够一路追到高维光幕前。

之所以还能在那样的视野下，记得自己脚下这一层的名字。

很大一部分原因。

是因为有这么一群人，一直在他身后。

——有人在最早的时候，愿意相信他那些听上去离经叛道的“bug 理论”。

——有人在战场上，愿意把后背交给他。

——有人在关键节点，愿意为了一城一界而燃烧自己。

——还有人，在他几乎被无尽选择与责任压得抬不起头时，轻轻拉了他一把。

“所以这一次。”

“我不打算再一个人，往上钻进那条怎么追都追不完的通道。”

“我要说的。”

“是另一件事。”

顾青云缓缓开口。

……

“你们知道。”

“我之前往上追了一趟。”

“从我们的修仙界，到虚空海，到本源之地。”

“再从这里，借着人类联盟的通道，爬到了他们那层的网络里。”

“然后，又顺着一条被写着‘第二层世界’的线，去看了更上面几层。”

“我看见了什么，就不在这里一一讲了。”

他顿了一下。

“简单说，就是——”

“每一层，都在看下面一层。”

“每一层，都觉得自己脚下那一层是‘基线’。”

“每一层，都在某个时刻，冒出过‘要不要按掉这场实验’的冲动。”

“而他们脚下，也还有一层。”

“再往上，还有更多层。”

光亭里，一时安静。

慕容霜目光一沉。

“也就是说。”

“我们这一整套，从凡人世界到修仙界，到多元宇宙，到虚空海，到本源之地。”

“在某一层看来。”

“只是第二层世界的一部分。”

“而那一层，在更上一层看来。”

“也只是一个模块。”

“再往上。”

“他们自己，也只是别人的模块。”

顾青云点头。

“是。”

“理论上，你可以一直往上写下去。”

“写到第十层，第百层，第万层。”

“每一层的人，都可以在报告里写一句——‘欢迎来到第 n 层世界’。”

“然后往下看。”

光亭中的几道气息，同时微微一紧。

这并不是一个容易消化的事实。

就像当初，他们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一层被当成“实验环境”时一样。

但这一次。

顾青云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去陷在那种纯粹的无力感里。

“不过，比起他们怎么看我们。”

“我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抬头，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我们这一层。”

“你们怎么看待你们自己。”

“你们，是不是愿意在明知道自己被当成样本的情况下。”

“仍旧把这层，当成值得守护的世界。”

“如果愿意。”

“那这层，对我们来说就足够真实。”

“至于在更上面的人眼里。”

“他们要怎么写我们。”

“那是他们那一层要交的作业。”

“不是我们的。”

混沌至尊眯了眯眼。

“所以你这一次，把我们叫来。”

“不是为了再往上爬。”

“而是为了——”

顾青云轻轻吐出一口气。

“而是为了，回头。”

“往下走。”

“从我们脚下这一层开始。”

“把能修的地方，一层一层修一修。”

……

他伸出手。

本源之力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条极细的光线。

那道光线轻轻落在光亭中央的地面上，勾勒出一幅简化到近乎抽象的“多层世界图”。

最底层，是他们熟悉的凡人世界与修仙界。

往上一层，是已经扩展到多元宇宙、仙界、神界的那条修炼体系链。

再往上，是虚空海、上界战线、魔域残骸。

更上一层，是本源之地与存在之树。

在这条链的侧边。

又被他附上了第二层人类联盟世界、第三层观察者世界等几个节点。

这些节点，彼此之间用极细的光线相连。

组成了一张并不算漂亮，却极其真实的“bug 地图”。

“你们看。”

“这是我到目前为止，能看见的那几层。”

“每一层，都有自己写得不太好的地方。”

“有的，是功法与修炼机制上的 bug。”

“有的，是世界运行底层逻辑里的 bug。”

“有的，则是恐惧被无限放大、最后把一整套体系推向自毁的 bug。”

“我之前往上追。”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搞清楚——”

“这些 bug 到底是谁写下的。”

“他们是不是故意这么写。”

“他们有没有资格这么写。”

“追到现在。”

“我得到了一个并不算好，也不算坏的答案。”

“——每一层，都有责任。”

“——每一层，都有怕死、怕变、怕担责的人。”

“——也有在自己的那层世界里，拼命想把东西写好一点的人。”

“所以。”

“我不打算再去给上面的人，写一份什么‘审判报告’。”

“那不是我这一层，现在能处理的题目。”

“我想做的，是把我们能动手的这几层，先打个补丁。”

光线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