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江夏筹谋（1/2）

江夏，西陵城。

长江水汽在酷暑中蒸腾，将整个城池笼罩在一层白茫茫的雾气里。城头“刘”字大旗低垂，纹丝不动，唯有江风过时，才懒懒掀动一角。

州牧府正堂，却是一片肃杀。

刘备端坐主位，一身玄色常服，未披甲胄，但腰间的佩剑与案头堆叠的军报，无不昭示着此刻的紧张。贾诩、郭嘉、刘晔、诸葛亮、庞统、荀谌、张昭、张纮等人分坐左右下首，陈登坐镇东海、徐庶因随关羽在北线，未能与会。堂下还立着数人：刚刚护送刘琮母子抵达的黄叙，从江陵赶回的传令军校，以及——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蔡中。

“蔡将军请起。”刘备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蔡中浑身一颤，伏地泣道：“大将军宽宏！罪将……罪将愧对刘荆州，愧对琮公子……”他被黄忠俘虏后，本以为必死，没想到被押至江夏，刘备竟亲自接见，言辞温和。

刘备示意侍卫扶起蔡中，这才看向黄叙：“叙儿，王威将军伤势如何？”

黄叙抱拳：“回大将军，王将军身中四创，失血过多，但军医言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静养数月。蔡夫人与琮公子受了惊吓，末将已安排在后院静室，有医官看顾，饮食起居皆妥。”

“好。”刘备点头，目光转向那传令军校，“江陵情况？”

军校精神一振，朗声道：“禀大将军！江陵城已牢牢在我军手中！黄忠将军与甘宁将军清理城防，收降卒两千三百余人，缴获完好战船四百七十艘，粮仓府库皆已封存点验！甘将军已派快船联络蒋钦、周泰、董袭三位将军，水师不日即可会师江陵水域！”

堂中众人闻言，面上皆露喜色。

刘晔抚掌笑道：“江陵一下，荆州如断一臂！曹操如今困守襄阳，北有云长将军牵制，南有我军水陆并进，已是瓮中之鳖！”

郭嘉却沉吟道：“子扬先生莫要轻敌。曹操用兵，最善逆境反击。他退守樊城，是明智之举。襄阳城坚，曹仁善守，若强攻，必是旷日持久。且——”他看向刘备，“曹操绝不会坐视江陵易主。蔡瑁、张允的水师，恐怕已在路上。”

刘备手指轻敲案几：“奉孝所言甚是。蔡瑁的水师，乃是荆州水军精华，大小战船千余，水卒数万。甘宁、蒋钦虽勇，但江陵新得，民心未附，若被水陆夹击，恐生变故。”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于禁如何了？”

黄叙答：“于禁肩伤甚重，但性命无碍。押送途中一言不发，甚是硬气。”

“带他上来。”

不多时，两名甲士押着于禁走入正堂。于禁左肩裹着厚厚麻布，血迹隐隐渗出，脸色苍白，但步伐仍稳，目光直视刘备，毫无惧色。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片刻寂静。

“文则将军，”刘备率先开口，“别来无恙。”

于禁冷笑：“阶下之囚，有何‘恙’与‘无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将军何出此言。”刘备起身，走下主位，来到于禁面前，“将军乃当世名将，忠勇可嘉。曹孟德命你追杀归顺之臣，背信弃义，非丈夫所为。将军为其效死，岂非明珠暗投？”

于禁别过脸去：“曹公待我恩重如山，禁唯死以报。大将军不必多言。”

刘备也不恼，只缓缓道：“我知将军忠义，不强人所难。但请将军暂留些时日，看看这荆州百姓，是愿随曹孟德屠刀求生，还是愿随我刘备，复汉室，安黎庶。”他挥手，“带下去，好生医治，不得怠慢。”

于禁被带走后，荀谌轻声道：“主公，于禁心如铁石，恐难劝降。”

“无妨。”刘备回到座位，“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曹营将领见我不杀于禁，日后对阵，或会多一分犹豫。”他看向众人，“眼下当务之急，是应对蔡瑁水师。诸位有何良策？”

庞统眼中精光一闪：“蔡瑁此人，色厉内荏，贪权惜命。他如今为曹操卖命，是以为曹操必然仰仗于他，且许以高官厚禄。若……”

“若让他知曹操已生猜忌，其位难保？”诸葛亮接口。

两人相视一笑。

刘备若有所思：“离间？”

“正是。”诸葛亮道，“蔡瑁、张允新降曹操，虽得封赏，但北地将领如曹仁、李典等，必看不起这等卖主求荣之徒。曹操用他们，不过是权宜之计。此等心思，蔡瑁岂会不知？他心中正自惴惴。”

庞统补充：“可令细作在襄阳、樊城散播谣言，言曹操已密令曹仁，待击退我军后，便夺蔡瑁兵权，清算蔡氏。再让俘获的荆州水军士卒‘逃回’几个，带去‘大将军善待蔡中、欲与蔡氏和解’的口信。蔡瑁闻之，必生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