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襄江惊变(1/2)
襄阳城,州牧府正堂。曹操端坐主位,身着常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符,目光却不时瞥向堂外。
他已两日未得于禁消息。如今期限已过,莫说人,连只言片语的军报都无。汉水以南虽丘陵起伏,但并非深山老林,斥候往来传讯并不困难。
“文则素来严谨,不该如此……”曹操低声自语,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阶下,荀攸、程昱、董昭等谋士,曹仁、李典、张绣等将领分列左右,皆肃然无声。新降的荆州文武则站在更远处,以蒯良、蒯越、傅巽、王粲为首,个个低眉垂目,面色复杂。
“报——!”
一声急促的通传打破沉寂。一名风尘仆仆的校尉奔入堂中,单膝跪地,喘息未定:“主公!乐进将军、曹洪将军处皆已问过——未见于禁将军及其部属踪迹!樊城至襄阳沿途哨所亦无其过关记录!”
堂中气氛骤然一紧。
曹操手中玉符“啪”地按在案上,脸色沉了下来。他缓缓起身,踱了两步,忽问:“江陵方向,可有异动?”
那校尉一愣:“江陵……暂无军报。”
话音刚落,堂外又传来骚动!两名甲士几乎是架着一个浑身血污、衣甲破碎的士卒冲了进来!那士卒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脸上满是烟尘灼痕,一见曹操便瘫跪在地,嘶声哭喊:
“主公!主公——!”
曹操心中一凛,厉声道:“你是何人部下?何事惊慌?!”
“小、小人是李通将军麾下什长……”士卒涕泪横流,“江陵……江陵已被刘备军占了!甘宁、黄忠……他们假冒守军,李通将军、王忠将军进城中伏……李将军战死,王将军被俘……三千弟兄,只逃出三百多人啊主公!”
“轰——!”
如同一道惊雷劈进正堂!
曹操身形晃了晃,猛地抓住案角,指节青白:“你说什么?!李通、王忠——战死?!被俘?!”
“千真万确!”士卒叩头如捣蒜,“那黄忠老贼骗两位将军入城,伏兵尽出……李将军被他一刀斩了首级!王将军力战被擒……江陵四门紧闭……我等拼死从水门泅出,顺江漂下,才捡回一条命……”
“甘宁……黄忠……”曹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眼中杀意如沸,“好……好一个刘备!好一个暗度陈仓!”
程昱快步上前,沉声道:“主公,江陵乃荆州钱粮根本,长江锁钥。此地一失,襄阳与下游江夏、长沙诸郡的水陆联系便被拦腰切断!更兼城中积粟数百万斛,若为刘备所用……”
话未说完,堂外马蹄声如疾雨般由远及近!接连三骑斥候几乎同时滚鞍下马,冲入堂中!
“报——!关羽、徐庶所部三万,兵出叶县,已犯我南阳郡北部博望、雉县!”
“报——!孙观、孙康、杨定、杨奉所部两万,自彭城、下邳西向,兵锋直指沛国!”
“报——!朱桓、刘勋、许耽引兵两万,由九江、庐江而出,正在攻打汝南!”
“报——!汉水下游出现大批战船,旗号蒋钦、周泰、董袭!已击溃我两支巡河水师,正溯江西进!”
一连串的军报如同重锤,一记记砸在每个人心头!堂中鸦雀无声,只听得见曹操粗重的喘息声和那几个斥候颤抖的汇报声。
然而,这还未完。
又一文吏模样之人踉跄奔入,手中高举一卷帛书,面无人色:“主、主公!襄阳城中……市井之间,忽然出现大量檄文抄本!是……是刘备以刘琮母子名义,让陈琳写的讨伐檄文!说主公……说主公背信弃义,既受荆州之降,又暗中谋害刘琮母子,屠戮归顺之臣……”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还有……还有以刘琦名义发布的告荆州士民书,言刘表遗命本当立长子刘琦,蔡氏篡改遗诏,废长立幼,今刘琦已请大将军刘备率王师南下,拨乱反正,重振荆襄……”
“啪嚓!”
曹操案上那方端砚被猛地扫落在地,墨汁溅了一地!他须发皆张,双目赤红,一脚踢翻身前案几,怒吼声响彻堂宇:
“刘备——欺人太甚——!!”
声如受伤的猛虎,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阶下文武俱皆变色。新降的荆州诸人则是心态各异,蒯良闭目,蒯越低头,傅巽袖中手指微颤,王粲几乎身形未动。
荀攸深吸一口气,上前拱手:“主公息怒。观此局势,刘备与刘琦合作已非一日。关羽兵犯南阳,意在牵制宛城曹洪将军,阻其南下援襄;沛国、汝南之敌,一为牵制豫州兵马,二为护其后方,防我袭扰;蒋钦、周泰水师西进,显是与江陵甘宁呼应,欲断汉水航道,隔绝襄阳与樊城联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刘备本人……恐已亲至江夏。”
董昭紧接着道:“只怕不止如此。刘备既得江陵,必以此为基,大军顺江西进,直逼襄阳!刘琮母子在其手中,于禁将军杳无音信,恐已凶多吉少。主公——”
他言辞恳切:“襄阳新附,人心未定。我军在荆州的民心,远弱于刘备那‘拨乱反正’之名!为大局计,为主公安危计,恳请主公移驾樊城!襄阳城坚粮足,可留大将镇守,依托坚城消耗刘备兵锋;再于汉水北岸立寨,与襄阳互为犄角。同时发兵急攻江陵,夺回水道控制!主公坐镇樊城,便可统筹汉中夏侯渊、豫州各郡兵马,与刘备周旋!”
这番话说完,堂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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