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荆途决断（1/2）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脚步声。

“报——！”亲卫入内，“韩司马自零陵返回，已在府外！”

周瑜与程普精神一振。

“快请！”

片刻，韩综风尘仆仆踏入堂中，甲胄未卸，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他先向周瑜、程普行礼，不及寒暄，便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双手呈上：“都督，程老将军！末将回来了！此乃刘备亲笔回书！”

周瑜接过，迅速拆开。信不长，刘备的笔迹他见过，端正稳健。信中先是客套问候，感念周瑜平定武陵之功，体恤将士劳苦。接着，便是核心内容：正式允诺加倍拨付粮草、药材、布匹及部分军械，并派遣工匠、医官随行，助周瑜军休整。同时，再次“恳切”建议，为周全朝廷册封孙讨虏为益州牧之大义，为早日安定西陲，盼周瑜大军在武陵休整数月，待元气稍复，便西进牂柯，与孙权主力汇合，共图益州。至于武陵郡，暂由蒋琬安抚，周瑜军可“协助”至完全平定为止。

程普在一旁看着，脸色变幻。粮草物资加倍，工匠医官随行，这无疑是雪中送炭，解了燃眉之急。但“西进牂柯”、“协助蒋琬”、“上表请功”……每一条，都像柔软的绳索，悄然套上。

“他还说了什么？”周瑜放下信，看向韩综。

韩综吸了口气，将宴席上面见刘备、应对问答的过程，细细述说一遍，尤其强调了刘备提出让周瑜西进牂柯，自己以“师老兵疲”、“武陵未靖”为由暂缓，最终刘备“体谅”应允的经过。末了，他低声道：“都督，刘备虽未明言时限，但其意已昭然。他资助我军，是要我军替他肃清武陵余患，更要我军……替他去啃牂柯乃至益州郡、永昌郡这些硬骨头。末将观其麾下谋士神色，诸葛亮、郭嘉、庞统等人，皆对此议了然于心。此乃……驱虎吞狼，以我之兵，耗敌之力，成他之利。”

堂中一片死寂。炭火噼啪一声，爆起几点火星。

程普一拳砸在案上，茶盏跳起：“欺人太甚！”

周瑜却异常平静。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仿佛要从中看出别的东西。良久，他缓缓道：“韩司马应对得体，辛苦了。刘备所提条件，虽包藏祸心，却也给了我们最需要的东西——时间，和喘息的资本。”

“都督！”程普急道，“难道我们真要按照他的算计，去替他卖命，攻打牂柯？那地方比武陵更凶险，蛮夷更众，瘴疠更甚！我军经此一挫，再入不毛，恐……”

“恐有去无回。”周瑜接口，语气平淡，“我知道。”

他看向程普，眼中终于流露出深藏的疲惫与决绝：“德谋，你以为，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经沅水退回益州？损兵折将，寸功未立，反替刘备肃清了武陵，主公面前，如何交代？益州将士面前，颜面何存？留在武陵？粮草仰人鼻息，政令受制于蒋琬，名为客军，实同囚徒，时日一久，军心溃散，不战自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字字如铁：“唯有西进，尚有一线生机。夺取牂柯，打通与主公在犍为、越嶲势力的联系，握有实地，方能摆脱刘备掣肘，也为主公在益州争得更大立足之地。纵是刀山火海，也唯有……闯过去。”

程普须发微颤，老眼含泪，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颓然坐下。

韩综亦是心情沉重，但他想起一事，忙道：“都督，还有一事。末将离开零陵前，听闻刘备已密令关羽、赵云加强南阳、襄阳防务，并命管承、徐盛等人，加紧操练江陵水师，似有……似有经略交州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