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闹剧(1/2)
我盯着掌心那滴悬着的血,它不落,也不散,像被谁用线吊在半空。空寂走了,雷没劈下来,可我浑身的骨头缝里都泛着凉意。那老头不是淬体的,是收雷的。他脚底的纹路和蛊粉显形的一模一样,连焦皮边缘那圈青灰都分毫不差。
这事儿不对劲。
但我没空琢磨太久——早膳钟响了,阵法峰那边传来锅勺碰撞的动静。我摸了摸袖子里那块脚皮,还带着点雷后的焦糊味,顺手塞进腰带夹层。蚯皇趴着不动,黑纹停在心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了。我咬了下后槽牙,抬脚就往膳堂方向走。
路上碰上灵嗅犬,三只灰毛短耳的家伙在门口转悠,鼻子抽得跟风箱似的。我故意放慢步子,让袖口那点雷息飘出去。狗鼻子一抽,耳朵耷拉下来,冲我摇了摇尾巴,跟见了老熟人一样。我咧嘴一笑,心说:你们认的是雷,不是蛊。
膳堂后厨热气腾腾,百灵养气汤咕嘟冒泡,香得能勾出死人馋虫。我瞅准灶台边没人,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灰袍破洞一抖,彩虹孢子粉滑进汤锅,连个涟漪都没起。
我趴在地上装晕,耳朵却竖着听锅沿动静。指尖在摔倒时蹭过锅边,刻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纹——蚯皇草环的形状,歪歪扭扭,像小孩涂鸦。但这玩意儿能活,等会儿谁喝了汤,走哪儿都能成我眼线。
“哎哟小十七!”厨役把我扶起来,“又摔着了?”
“没事没事,”我揉着膝盖,嗓门拔高,“就是饿得腿软,想早点喝口汤。”
他笑出声:“你这身子骨,真该补补。”
我咧嘴,心里冷笑:补?待会儿你们全得疯。
回到膳堂大厅,弟子们已经开始排队打饭。我缩在角落,啃着块冷馍,眼睛盯着门口那三只灵嗅犬。它们绕着人群转圈,鼻子猛嗅,可汤里那孢子是用蚯皇屁泡裹着炼的,纯蛊不沾毒,狗也闻不出。
第一口汤下肚,没人反应。
第二口,有个弟子抬头看梁,突然“哎”了一声:“房顶怎么绿了?”
旁边人一愣:“绿?不是红的吗?”
“红?你瞎啊!那是血!血从裂缝里流下来了!”
他话音刚落,整排人全抬头,一个个脸色发青。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抄起筷子当剑,指着天花板喊“塌了塌了”。
我低头咬馍,馍渣掉桌上,像不像血滴?
混乱是从一个喷嚏开始的。
我溜到后排,趁人不备,袖中辣椒粉轻轻一弹,沾在某个弟子鼻尖。他猛地抽了抽,下一秒——“阿嚏!”
整个膳堂一静。
那哥们儿两眼翻白,突然大叫:“天裂了!血雨要下来了!”说着抄起凳子就往房梁砸,嘴里喊着“挡雨!快挡雨!”
这一下炸了锅。
有人信以为真,跟着跳上桌子举碗接“血”,有人觉得他在发疯,伸手去拦,结果被当成“血魔同党”,一拳打翻。两个长老刚想喝止,底下已经扭成一团,你踢我一脚,我踹你一腿,还有人把同门看成巨蛇,拔剑就砍。
廊柱“咔”一声,裂了道缝。
我趁乱摸到三位长老背后,指尖一划,三只引导蛊种进他们后颈。他们没察觉,还在喊“住手”,可声音已经压不住场面。
塌的是半边屋顶,可露出来的不是天,是地底。
尘土落定,所有人傻眼——断口下面,刻着几个残字:功碑……德……
没人认得全,可我认得。那是功德碑的纹路,跟地底灵脉断裂处的震动频率一模一样。上回蚯皇抽脉时,我就觉得那动静不对劲,像有人在底下敲钟。
现在钟敲响了。
我拍拍手,退到门口,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乱子捅出去,外头忽然传来执法堂巡逻铃声。
糟。
他们要进来,这戏就收不住了。
我立刻蹲下,摸出蚯皇。它懒洋洋地扭了扭,屁眼一松,几个晶莹的小泡飘出来,裹着彩虹孢子,顺着地缝钻进地脉。这是它新练的本事,放屁结界泡,轻得能飞十里。
“去主峰通风口。”我在它耳边低语。
它懒洋洋一扭,钻地走了。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然后——嚎。
“呜哇啊啊啊!救命啊!天塌了!师父们全死了!”我边哭边往警钟跑,眼泪没流出来,嘴角却溢出血沫。蚯皇感应到,尾巴一甩,放了个响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