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真假难辨(1/2)

我知道,墨无涯的探子走偏了。

他那根黑骨铃刚才划过地脉时,拐了个弯,往南坡东侧去了。估计是被我前头撒的蛊砂引偏了道,那玩意儿烧起来冒的是绿烟,看着像阵眼漏气,其实只是赵日天上次炸厨房剩下的废料,我顺手捡来当诱饵。

机会来了。

我眼皮掀开一条缝,舌尖顶上颚,把最后一丝蛊息顺着断剑里的铜蛇倒灌出去。烛九阴在剑身里咕哝了三声,声音像是有人拿破锣倒着刮:“反相启……反相启……反相启。”

南坡上空那层银甲红袍的幻影军队猛地一抽,旗面“刺啦”一声裂开,布帛变成枯骨串成的长链,战马四蹄崩解,露出森森白骨,马头扭成九十度,眼眶里爬出两条细藤,直往云层钻。

整片影像开始往下淌东西。

不是血,也不是雾,是那种烂到发黑的树皮屑,一片片从虚影表面剥落,打着旋儿往下掉。空中那支“援军”越缩越小,最后轰地一声炸开,化作一张巨脸。

獠牙外翻,嘴角裂到耳根,双眼全是血窟窿,还在不断往下滴着黏糊糊的黑浆。

万毒窟的镇魂图腾。

我五岁那年在乱葬岗拼蛊阵时见过一次,那晚风大,这脸在天上飘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整个山谷的虫子都死了。

现在它又来了。

而且正对着高台上的那位“慈悲使者”。

墨无涯站那儿没动,可他手里那本佛经突然自燃,火苗是紫的,烧得极快,转眼就只剩一把灰。他判官笔“锵”地出鞘半寸,笔尖冲着南坡点了三下。

我没笑,也不敢喘粗气。这种时候,连心跳都得压着节奏来。

果然,他抬头看天,脸色还是那副笑模样,可眼角抽了一下——很轻,但躲不过我的眼睛。他认出来了。这鬼脸只有亲手屠过毒窟的人才认得全貌,别的魔头顶多听过传说,他不一样,他是主刀的。

我咬破舌尖,一口含蛊的血雾喷出去,不冲天,贴地走。血雾钻进凝镜术残痕,像油泼进火堆,“呼”地一下窜起半人高的猩红火线。

鬼脸双瞳瞬间亮了。

两团血火在眼窝里打转,嘴里传出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在念咒:“墨——无——涯——你欠的命,该还了……”

最后一个“了”字拖得特别长,尾音直接岔成哭腔。

高台上那人终于动了。

他肩膀抖了一下,不是笑,是气得发颤。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扯,比平时高出至少五度,差点撕到耳朵。

“好个小畜生。”他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藏头露尾的东西,也敢装神弄鬼?”

他抬手,判官笔凌空画符,一道血线从他指尖溢出,缠上笔杆,笔尖顿时光芒暴涨。

“给我踏平青玉峰!一个不留!”

话音落地,魔道大军动了。

黑压压一片,像蚂蚁 flood 洪水般涌向南坡,前锋已经踩进我布阵的引信区。他们举着刀,吼着杀号,脚步震得地面发麻。

成了。

我慢慢躺回去,背贴地,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悄悄塞进袖口。指尖在泥地上敲了三下:短,长,短。

柳蝉衣那边得知道,别急着放毒雾。

她要是现在点火,蚀魂瘴还没封窍就被踩散了,前功尽弃。得等这批人再往里走七丈,正好卡在阵心边缘,一脚踩下去,就是三百六十只噬灵蛊同时苏醒的信号。

我装作抽搐,身子一歪,手臂抬起,颤巍巍指向北坡:“不……不要过来……他们来了……”

声音虚弱,带点哭腔,活像个吓破胆的杂役弟子。

底下冲在前面的几个魔修听见了,脚步顿了顿。有人回头看,有人骂了一句“废物”,但整体阵型没停,继续往前压。

很好。怕的就是他们停下。

我就要他们觉得——我们在逃,他们在追。

这才是最舒服的节奏。

我闭眼,耳朵听着地底传来的震动。老蚯蚓贴在我后腰,触须扎进土里,像一根活的测震仪。它告诉我,敌军前锋距阵心还有九丈、八丈、七丈……

六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