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亲手赠出的护身符（2/2）

鲁大师抹了把脸上的灰，指着眼前一座刚刚熄火、尚有余温的窑炉，语气烦躁：“不行！还是不行！这窑炉容量有限，煅烧一炉就得两三天，冷却出料又得一天。就算我们日夜不停轮班，一个月也产不出多少！外面等着要水泥的文书都快堆成山了！”

墨青看着手中记录产量和消耗的册子，眉头紧锁：“关键是成本。优质石灰石和粘土的运输就是一大笔开销，加上人力、燃煤……眼下生产出来的这点水泥，其成本折算下来，几乎与同等体积的青石板造价持平。若要大规模铺路筑城，国库也难以长期支撑。”

宋知画拿起一块新出窑的水泥熟料，在手中掂了掂，目光沉静：“规模化生产，必然面临工艺和成本的门槛。我们之前的试验，只解决了‘有无’问题，现在要解决的是‘好坏’与‘贵贱’。”她转向两位合作者，“窑炉结构必须改进，能否设计一种能连续投料、出料，提高热效率的立窑？原料方面，除了现有的矿源，能否寻找更廉价、更易获取的替代材料？比如某些工业废渣？”

鲁大师正为产能和成本发愁，墨青翻着账册眉头紧锁。宋知画拿着一块水泥熟料，正准备与两人讨论改进方案，门外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和手杖点地的声音。

燕承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披着深色大氅，肩头落着细小的雪沫，脸色比天气更沉。他径直走向宋知画，将一份公文递过去，声音不高，只确保他们几人能听清：“户部的后续款项，被卡住了。这是回函。”

宋知画接过，快速扫了一眼。内容和她预料的差不多，打着“国库吃紧、谨慎投入”的旗号。她抬起头，对上燕承亮的目光。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自上次庄园谈话后，他们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距离，若非此事棘手，他大概不会亲自过来。

“是大皇子那边？”宋知画问得直接。

“嗯。”燕承亮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明面上动不了，就从钱粮上掣肘。水泥项目若因此停滞或出错，责任在我。”

“他们不敢否定水泥的用处，只能拖。”宋知画语气平静，将公文放在一旁的工作台上，“既然朝廷拨款困难，我们得想别的法子。”她立刻将刚才与鲁大师、墨青讨论的困境和初步想法——改进窑炉、寻找替代原料、乃至“官督商办”的设想，清晰扼要地说了出来。

燕承亮听着，眼中锐光闪动。这些思路与他来时路上所想不谋而合。“矿源的事我立刻安排人去探。官民合作的章程，我来草拟，找机会面呈父皇。”他语速很快，“但在此之前，工坊这边不能停。现有的原料还能支撑多久？”

墨青估算了一下：“节省着用，按目前试验和少量供应的节奏，大概还能维持半个月。”

“我会想办法先调一批应急的款项和物料过来，撑过这半个月。”燕承亮果断道，目光在宋知画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万事小心，若有异常，立刻让宋昀告知我。”

“明白。”宋知画颔首。

事情紧急，商议已定，燕承亮不再多留，朝鲁大师和墨青也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从进来到离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除了必要的公事交谈，未有半句多余的话，甚至刻意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

然而，工坊外不远处，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里，窗帘被悄悄掀起一角。车里坐着的是陆茹雪的贴身丫鬟，奉命“偶然”路过这边。

丫鬟看着燕承亮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的身影，虽然听不见里面说什么，但五皇子亲自来这灰扑扑的工坊见宋知画，两人站在一起说话的样子，足够她回去禀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