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早有婚约在身(2/2)
刹那间,花厅内仿佛连炭火燃烧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寂静。
沈倪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如同被窗外的寒冰冻住,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宋知画,充满了难以置信。她挽着宋知画胳膊的手,无意识地松开了,指尖冰凉。窗外枯枝的影子投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萧索。
“是……你?”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仿佛呵出的气立刻就要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是我。”宋知画语气带着诚挚的愧疚,“沈妹妹,对不起。在云州时,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更不知晓我们之间还有幼时的婚约。若早知你对他……我当初绝不会说那些鼓励你的话。此事,是我对不住你。”
沈倪没有立刻说话。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精致的绣花,手指用力地绞着温热的帕子,指节泛白。厅内安静得能听到炭火轻微的爆裂声。她想起在云州时,自己是如何羞怯地向宋知画倾诉心事,宋知画又是如何笑着鼓励她“女追男隔层纱”;她想起自己鼓足勇气却被燕博文冷淡拒绝时的难堪,那感觉比腊月的风还刺骨;她更想起刚才自己还在真心为宋知画找到家人而高兴……
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感觉,混合着求而不得的失落和强烈的嫉妒,像冰冷的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凭什么?凭什么她宋知画什么都拥有了?显赫的家世,失而复得的亲人,还有……那个她沈倪心心念念却得不到的人!她宋知画当初的鼓励,现在想来是多么的可笑!是怜悯?还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再抬起头时,沈倪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只是这笑容不再像之前那般明媚鲜活,反而像是凝结在冰面上的浮光,带着一丝勉强和疏离,暖不了人。
“宋姐姐何必说对不起。”她声音轻柔,却失去了之前的亲昵,带着寒意,“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你们还有自幼的缘分。这是天定的好事,妹妹……恭喜姐姐了。”她说着恭喜的话,眼神却避开了宋知画的注视,转而端起旁边已经温凉的茶盏,指尖触及微凉的瓷壁,轻轻颤了一下,那凉意似乎直透心底。
宋知画清晰地感受到了沈倪态度瞬间的冷却和那份强装出来的镇定。她心中黯然,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如同这腊月的冰,难以消融。
“沈妹妹……”她还欲再言。
沈倪却已放下茶盏,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却带着明显的送客意味,如同这室外的天气:“时候不早了,外头天寒地冻,伯母和姐姐想必还有事要忙,妹妹就不多留了。日后……姐姐若有空,常来坐坐。”这“常来坐坐”说得客套而敷衍,仿佛只是应景的暖炉,暖不了心。
看着沈倪转身离去时那略显僵硬的背影,宋知画知道,她们之间那份在云州结下的、纯粹的友谊,恐怕再也回不去了。曾经的真心交好,在现实的落差和情感的失落冲击下,已然悄然变质,只剩下沈倪心中疯狂滋长的、如同这数九寒天般的嫉妒与不甘,以及宋知画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挥之不去的无奈与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