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苏哲不经意的才能 ixs7.com(2/2)
然后,她抬起眼,迎上他带着一丝紧张和探究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其通透、甚至带着点戏谑的弧度,缓缓地说道:
“看来,我们苏先生不仅是个商业奇才,还是个被耽误了的全能艺术家。”她的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这随手一拍的水平,可不像仅仅是‘光线好’就能解释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流转,仿佛在欣赏一幅刚刚发现了新细节的名画,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和一点点善意的调侃:
“不过没关系,苏哲,”她特意放慢了语速,清晰地念出他的名字,“无论你这些‘才华’是从哪里积累的,现在和未来,都只能为我……和我们家的三个小评委服务了。这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她没有点破任何事,但每一个字都像温柔的羽毛,既拂去了他心头因心虚而生的不安,又明确地划定了界限——我知晓你的过去,我接纳它塑造了现在的你,但你的现在和未来,属于我,属于这个家。
苏哲愣住了。他看着许红豆那双清澈而智慧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阴霾,只有全然的信任、包容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属于女主人的从容。她什么都知道,却选择用这样一种幽默而大气的方式,化解了所有可能的尴尬,并再次确认了他们的关系。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释然涌上心头,冲散了他所有的心虚和紧张。他反手握住她为他整理衣领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目光灼灼,充满了感激和深沉的爱意。
“当然,”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诚,“唯一的客户,终身制的。”
许红豆笑了,那笑容如同此刻窗外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她抽回手,拍了拍儿子的肩,“沐沐,听到了吗?以后想学拍照,可以多找找你的‘全能艺术家’爸爸。他可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她转身走向厨房,留下苏哲和儿子在原地。苏哲看着她从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庆幸。他再次意识到,能拥有许红豆这样一位智慧、大度且深爱他的妻子,是他此生最成功的“投资”。
而这一次关于摄影的微小波澜,就在许红豆洞悉一切却包容一切的智慧中,悄然平息,反而让他们之间的默契与联结,变得更加坚不可摧。她不再去追溯那些技能的源头,她只是欣然享受着这个由无数过往(包括她未曾参与的)共同塑造出来的、无比精彩且深爱着她的男人。
场景:纽约家中,衣帽间外的走廊
周末的早晨,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六岁的苏念穿着一件新买的、装饰有些繁复的粉色公主裙,正在巨大的穿衣镜前转圈圈。许红豆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女儿,觉得虽然裙子略显复杂,但孩子喜欢就好。
这时,苏哲正好从书房出来,准备去用早餐。他看到在镜子前臭美的女儿,眼中自然流露出宠溺的笑意。
苏念看到爸爸,立刻提着裙摆跑过去,奶声奶气地问:“爸爸,爸爸,我的新裙子好看吗?”
苏哲弯下腰,仔细端详了一下,语气温和地说:“念念穿什么都好看,像个小公主。”他习惯性地想用万能答案敷衍过去,这是大多数父亲面对女儿此类问题的标准反应。
然而,苏念却用小手指着裙子上那一堆蕾丝、蝴蝶结和水钻的混合体,小眉头皱了起来,用一种非常主观的审美评判道:“可是……我觉得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不好看!”她的小手在几个装饰最密集的地方点过。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站在一旁的许红豆,瞳孔微微放大。
只见苏哲几乎没有思考,几乎是本能地,用一种非常自然且专业的口吻接话道:“嗯,这里的蕾丝堆叠确实有点冗余,破坏了整体的廓形。如果去掉这两层,保留肩部这个点睛之笔的蝴蝶结,视觉重心会更突出,整体会更轻盈。”
“冗余”?“廓形”?“点睛之笔”?“视觉重心”?“轻盈”?
这一连串极其精准、甚至带着些许行业术语的时尚点评,从一个平日里西装革履、决策着亿万资本流向的男人口中如此流畅地说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度。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苏哲自己在说完之后,也明显愣住了。他脸上那自然而然的点评神情瞬间僵住,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他下意识地直起身,目光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许红豆,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似乎想找补一句什么,却一时语塞,那种情急之下想要掩饰什么的心虚,几乎要从他周身弥漫出来。
许红豆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这全套的反应——从脱口而出的专业,到瞬间的僵硬,再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心虚。她的心,像被一根冰冷的针,极快、极准地刺了一下,带来一种尖锐的、猝不及防的痛感。
绘画、厨艺、搭帐篷、钓鱼、击剑、摄影……现在,是连女性服装的设计细节和审美点评都如此内行。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为了某个人”而学习某项技能的范畴。这更像是一种长久的、深入的浸润和熏陶,是审美趣味和生活方式的深度交融后,留下的、刻在骨子里的印记。那个名叫黄亦玫的女人,她的爱好,她的品味,她看待世界的方式,竟然如此深刻地塑造了苏哲,甚至渗透到了他此刻作为父亲,面对女儿裙摆时最不经意的反应里。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酸楚、愕然、以及一丝被侵犯了领地般的不适感,猛地冲上许红豆的心头。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握着的手微微收紧,指甲陷进了掌心。
走廊里一片寂静。苏念似懂非懂地看着突然不说话的爸爸,又看看脸色有些苍白的妈妈。
苏哲的心虚达到了,他几乎不敢看许红豆的眼睛,笨拙地试图挽回:“我的意思是……念念喜欢就……”他的话苍白无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几乎要凝固的时候,许红豆却忽然动了。
她没有像苏哲预想的那样质问,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受伤或愤怒的情绪。她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动作轻微却带着一种决然的力量。然后,她脸上那种瞬间的苍白和震惊,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痛楚、了然、最终归于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她向前走了两步,不是走向苏哲,而是走向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女儿裙子上那片被苏哲评价为“冗余”的蕾丝,动作轻柔。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哲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懊悔的脸上。她的眼神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他所有未言明的过往。
她开口了,声音异常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却像最柔软的丝绸包裹着坚硬的玉石:
“苏哲,”她叫他的名字,没有一丝波澜,“看来,我不在的那些年里,真的有人……非常用心地,把她对这个世界全部的审美和趣味,都倾囊相授于你了。”
她没有用“教”,而是用了“倾囊相授”。这个词,更重,更满,更深刻地揭示了那种影响的深度和彻底性。
苏哲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许红豆的这句话,比任何直接的指责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然而,许红豆的话并没有结束。她的目光依旧锁定着他,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穿透表象、直抵核心的洞察,和一种……带着痛楚的包容。
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打在苏哲的心上:
“以至于到现在,连面对我们女儿的一条裙子,你都能如此本能地,用她的眼光来审视,用她的标准来评判。”
“本能”这个词,她加重了语气。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所有试图掩饰的表象,直指那个连苏哲自己可能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核心——那些影响,早已内化成了他的一部分,成了他审美的“本能”。
苏哲彻底僵住了,一种巨大的羞愧和无力感攫住了他。他无法反驳。
但许红豆并没有让他沉浸在这种羞愧中。她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看着他因被彻底看穿而无措的样子,心中那最后一点尖锐的痛楚,奇异地开始消散。
她再次向前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仰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带着一种历经波澜后的通透与强大的温暖。
她伸出手,不是指责,而是轻轻地,替他整理了一下他衬衫领口一个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然后,她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轻声说道:
“没关系,苏哲。”
“那些过去,那些印记,我看到了,我也接受了。”
“但它们只能是过去。”
“从现在开始,你的本能,你的眼光,你的所有审美……”
她顿了顿,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量,
“都必须,且只能,优先服务于我和孩子们。这是你的‘现任’……给你下达的,不可违抗的指令。”
说完,她退后一步,重新看向他,脸上绽放出一个带着泪光,却无比明亮、无比坚定的笑容。
那一刻,苏哲看着眼前这个智慧、强大、包容,以这样一种近乎霸道又充满爱意的方式,将他从心虚和过往中彻底“拯救”出来的女人,心中充满了排山倒海般的感动、愧疚和汹涌的爱意。
他猛地伸出手,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声音哽咽,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是!指挥官。从今往后,我的所有‘本能’,都只为你和孩子们启动。”
站在一旁的苏念,看着突然紧紧抱在一起的爸爸妈妈,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走廊里,阳光依旧明媚。那件被点评过的公主裙,依旧穿在快乐的女儿身上。而一段关于审美的“本能”来源,就在许红豆极致的大智慧与深沉的爱意中,被温柔地覆盖、转化,并指向了充满光明的未来。她不仅接纳了他的过去,更以一种无可替代的姿态,重新定义了他的现在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