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清冷禁欲系白瑞(2/2)

他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想起她深夜还在书房处理文件的身影,想起她为了争取一个项目,在酒桌上强颜欢笑的样子……对苏哲的那股气愤,再次涌上心头。如果……如果他那个父亲能尽到一点责任,母亲何至于如此辛苦?

“妈,”他忽然问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苏……苏叔叔那边,最近有联系吗?”

白晓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收回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瞬间的不自然:“没有。见面时间到了会通知我们的。”她看向儿子,眼神里带着恳求,“小瑞,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但是……协议就是协议。我们惹不起他们,也……不能再给你苏叔叔添麻烦了。”

又是“添麻烦”。白瑞的心沉了下去。在母亲看来,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苏哲的“麻烦”。这种认知,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已经有些冷掉的沙拉。

他知道,母亲是爱他的,也是在用她认为最好的方式保护他。但他不甘心。他不甘心永远活在保密协议的阴影下,不甘心母亲永远背负着沉重的负担,不甘心自己拥有与苏沐相似的才华,却只能走在一条完全不同的、充满桎梏的道路上。

他崇拜苏哲的能力,渴望得到那份缺失的父爱认可,同时又无比气愤苏哲的冷漠和他们对母亲造成的伤害。这种极度的矛盾,塑造了如今清冷禁欲、内敛深沉的白瑞。

他在水木大学的夜色里默默窥探,在白氏集团的实习中崭露头角,如同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植物,冷静地观察,默默地积蓄力量。他继承了苏哲的头脑,也继承了母亲白晓荷的隐忍。他未来的路会怎样?是继续在协议的框架下隐忍,还是在某个时机,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平衡?

这一切,都还只是潜藏在他那双冰冷眼眸下的、未知的风暴。

场景:帝都,白氏集团总部,总经理办公室

窗外是帝都灰蒙蒙的天空,压抑得如同白瑞此刻的心情。他坐在母亲白晓荷办公桌的对面,手里捏着一封打印出来的电子邮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邮件来自一家顶级的留学咨询机构,内容清晰地总结了他申请哈佛大学的优劣势分析,以及最终那个冰冷的结论:“综合评估,不建议将哈佛大学作为首选目标,尤其是在对方可能进行‘背景审查’(background check)的阶段,存在不可控风险。”

“背景审查……”白瑞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那弧度里充满了嘲讽和无力感。

他知道,所谓的“背景审查”,审查的不是他的学术能力,不是他的实习经历,也不是他发表的论文。他,白瑞,水木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公认的天才,绩点接近满分,在国际数学建模竞赛中斩获大奖,甚至在白氏集团实习期间就已经展现出对复杂财务数据惊人的洞察力和处理能力。他完全有实力,有信心敲开哈佛的大门。

阻挡他的,是他那个无法公开、却又无处不在的“背景”——他是苏哲的私生子。

十八岁生日那天,如同一个分水岭。之前,虽然每月一次的会面如同例行公事,充满监视与隔阂,但至少,他还能定期见到那个被称为“苏叔叔”的男人。十八岁后,根据那份他母亲被迫签署的保密协议,他成年了,苏哲对他“法定”的、程序化的“关怀”义务,似乎也随之大幅削减。除了极少数关乎白氏集团存续的重大场合,苏哲会以“重要股东”或“合作伙伴”的身份出现(通常由哲略资本的代表代为出席),他几乎再也见不到苏哲本人。

那每月两小时、被严格监控的会面,戛然而止。仿佛他成年那一刻,就从“需要偶尔安抚的麻烦”,变成了“需要被彻底边缘化的潜在威胁”。

而这次哈佛的申请,更是将这种冷酷的“边缘化”政策,体现得淋漓尽致。

“小瑞……”白晓荷看着儿子紧绷的侧脸和那双与他父亲如出一辙、此刻却盛满了冰霜与隐忍的眼睛,心中一阵刺痛。她放下手中的文件,绕过办公桌,走到儿子身边,轻轻地将手放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哈佛……不去也好。”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无奈,“漂亮国那边……情况复杂。你在水木读完本科,以后想去国外深造,英国、新加坡,或者其他欧洲国家,也有很多非常好的学校,选择很多……”

“妈!”白瑞猛地抬起头,打断母亲的话,声音因为压抑着巨大的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是因为学校不好吗?是因为我的实力不够吗?”他扬了扬手中的邮件,眼神锐利得像要把纸张刺穿,“都不是!是因为他!是因为那个我不能去、不能玷污他完美家庭和声誉的‘漂亮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漂亮国”这三个字,带着满腔的愤懑和不甘。他知道,阻止他申请哈佛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他生物学上的父亲——苏哲,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苏哲身边那个手腕通天的妻子——许红豆。他们绝不会允许他这个“污点”,出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现在他们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苏沐可能活动的同一片学术疆域。那会带来太多的不确定性和风险,会挑战许红豆苦心经营的、苏哲“完美家庭”的表象。

白晓荷被儿子眼中迸发出的痛苦和愤怒灼伤了。她何尝不知道儿子的委屈和才华?她何尝不心疼?她蹲下身,与坐着的儿子平视,握住他冰冷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和力量。

“小瑞,妈妈知道你不甘心,妈妈都知道。”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是妈妈没用,是妈妈……”

“不关您的事!”白瑞猛地抽回手,倏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母亲。他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此刻可能失控的表情,更不想让母亲把责任揽到她身上。他清楚地知道,根源在哪里。

窗外,车水马龙,霓虹初上,整个城市在暮色中运转,充满了机会与野心。而他却感觉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摁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有能力翱翔九天,却被剪断了翅膀,只能困在这方天地。

他继承了他对数字的敏感,继承了那份在商业上的敏锐直觉,甚至在不自觉间,模仿了他思考时微蹙眉头的神态。他偷偷研究哲略资本的每一个动向,分析苏哲的每一次公开演讲和投资决策,内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崇拜。那是血脉里的吸引,是对强大力量的本能向往。他渴望得到他的认可,渴望证明自己身上流淌着他的血液,并非是一种耻辱,而是一种骄傲。

可现实呢?

现实是,他连凭借自己实力去世界顶尖学府深造的权利都被剥夺了。理由如此荒谬,又如此强大——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他凭什么……”白瑞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低沉,像是在问窗外的城市,又像是在问自己,“他凭什么决定我能去哪里,不能去哪里?就因为他有钱有势?就因为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脑海中浮现出苏哲那张硬朗痞帅、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永远运筹帷幄的脸。他气愤,气愤苏哲的冷酷和掌控欲;他不甘,不甘心自己因为这样一个无法选择的出身,就要承受如此不公的待遇。

可他更痛恨的是自己的无力反抗。

他能做什么?去媒体面前揭露?且不说保密协议的巨额赔偿和法律责任他能否承担,就算撕破脸,结果会怎样?苏哲和许红豆有庞大的律师团队和公关机器,完全可以轻易地将他和母亲描绘成别有用心的讹诈者。而他自己,除了背上一个“私生子”的标签,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还能得到什么?他渴望的认可和公平,绝不会以这种方式到来。

去当面质问苏哲?他甚至连见对方一面都难如登天。那个男人,早已用金钱和权力,为自己构筑了坚固的堡垒,将他这个“意外”,彻底隔绝在外。

这种明知不公,却无力改变;拥有实力,却无法施展的憋屈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内心。他空有继承自父亲的才华和野心,却只能在划定的圈子里挣扎。

“小瑞,”白晓荷走到他身后,声音带着哽咽,“妈妈知道你心里苦。是妈妈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家庭……”

白瑞猛地转过身,看到母亲脸上滑落的泪水,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下。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在母亲的自责面前,化为了更深的无力感和对母亲的心疼。他不能倒下,他不能再让母亲为他担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和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冻结的火山。

“妈,别说了。”他伸手,轻轻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动作有些僵硬,却充满了克制着的温柔,“我没有怪您。一点也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他暂时无法触及的广阔天空,眼神变得幽深而坚定。

“哈佛不去就不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哪里都能读书。水木很好。”

他像是在说服母亲,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会在水木,把该学的,学到最好。”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白氏集团,我也会帮您守住,做得更好。”

他不能去哈佛,不代表他的人生就此止步。既然那条路被强行关闭,他就在允许的范围内,走到极致。他要让所有人看到,尤其是让那个遥远而冷漠的父亲看到,即使被困在牢笼里,他白瑞,也能凭借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

他要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总有一天,他会拥有足够的力量,不再受制于人,不再因为“背景”而被轻易否定。总有一天,他会站在足够高的位置,让那个男人,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实力……”他低声自语,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再次浮现,这一次,却带上了某种孤注一掷的狠劲,“现在没有,不代表永远没有。”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帝都。城市的灯火如同无数双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间办公室里发生的无声抗争。白瑞清瘦挺拔的身影立在窗前,像一柄被迫收入鞘中的利剑,锋芒暂时隐去,但剑尖所指,依旧是那片他誓要征服的、属于他自己的未来。此刻的隐忍与不甘,如同埋在冻土下的种子,只待破冰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