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苏沐发现往事碎片（1/2）

场景：纽约，苏哲宅邸 - 苏哲书房

这是一个周六的午后，宅邸内异常安静。苏哲因紧急公务飞往伦敦，许红豆带着苏念出席一个儿童艺术基金的活动，苏安则一如既往地泡在他的赛车俱乐部。苏沐被父亲临时授权，需要从书房存放旧档案的柜子里，找一份多年前哲略资本投资某欧洲老牌工业集团的原始评估报告，用于他正在研究的一个关于跨国并购长期绩效的课题。

苏哲的书房，平日里是绝对的禁地，象征着这个家族帝国的权力核心。此刻，苏沐独自站在其中，感受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氛围。没有了父亲坐镇时那种无形的、令人屏息的压迫感，房间显得空旷而沉静，只有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深色地毯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皮革和淡淡雪茄混合的、属于时间和密密的气息。

他走到那个厚重的胡桃木档案柜前，用父亲给的密码打开了锁。柜子里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大量文件，有些甚至还是纸质微缩胶片的形式，记录着哲略资本早期扩张的每一步足迹。他按照索引，仔细地翻阅着标记着对应年份和区域的档案盒。

就在他抽出目标档案盒，准备合上柜门时，一个不小心，旁边一个看起来更旧、标签有些模糊的牛皮纸文件夹滑落下来，“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苏沐连忙蹲下身收拾。大多是些泛黄的技术图纸、早期商业计划书的草稿，还有一些看似随意的手写笔记，字迹狂放不羁，是父亲年轻时的笔迹。这些带着历史尘埃的物品，让他仿佛触摸到了父亲创业维艰的岁月。

然而，他的动作在触及夹在几张图纸中间的一张硬质照片时，猛地停滞了。

那是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彩色照片，边缘微微卷曲，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

她站在一片阳光下，背景似乎是某个大学的校园，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随风微微扬起。她正对着镜头笑着，那笑容……无比明媚，无比生动，带着一种未经世事打磨的、纯粹的快乐和青春独有的、几乎要溢出画面的生命力。她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仿佛盛满了星光。

拍照的人，捕捉到了她最自然、最灿烂的瞬间。

而让苏沐心脏骤然收紧的，并不仅仅是女孩惊人的美丽和那种极具感染力的笑容。

而是这个女孩的脸——黄亦玫。

是那个他在画廊开幕式上有过短暂、礼貌寒暄的“玫艺空间”创始人，是那个……媒体笔下与父亲有过一段“倾城之恋”的初恋，是那个……黄舒的母亲。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这张照片本身。它不同于那种标准的肖像照或合影，构图带着一种随性的、捕捉瞬间的自然感。光影的角度，焦距的虚实，都透露着拍摄者并非专业摄影师，但却倾注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与情感。

是父亲拍的。

这个认知，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苏沐。

他几乎可以肯定。只有镜头后的人是带着特殊的情感，才能如此精准地捕捉到被拍摄者如此毫无防备、如此真实动人的一面。这不是商业谈判桌上的苏哲，不是董事会里运筹帷幄的苏哲，甚至不是在家里那个威严与温情并存的父亲。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的、会为一个女孩如此用心捕捉笑容的苏哲。

苏沐捏着那张薄薄的照片，指尖竟有些微微发颤。他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心脏沉重跳动的声音。

他的心境，在那一刻变得极其复杂，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各种情绪汹涌交织：

巨大的认知冲击： 他从未想过，会在父亲如此严肃、充满商业机密的空间里，发现这样一个……私密的、充满个人情感的“遗迹”。这彻底颠覆了他对父亲书房纯粹功能性的认知。父亲那样一个理性至上、情感内敛到近乎冷酷的人，竟然会如此珍视地保留着一张几十年前初恋女友的照片？还把它混在重要的商业档案中？

对父亲过往的好奇与陌生感： 照片上的父亲（虽然是隐形的拍摄者）和母亲，与他所知的父母形象截然不同。那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世界，一段被尘封的、充满青春气息与炽热情感的历史。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父亲也曾年轻过，也曾有过如此……热烈而纯粹的过往。这让他对父亲的认知，多了一个模糊而深刻的维度。

对黄亦玫的重新审视： 通过这张照片，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黄舒的母亲”或“父亲的前女友”，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曾经如此明媚动人的年轻女性。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与活力，让他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媒体会用“倾城之恋”来形容。也让他隐约触摸到，那段感情在父亲生命中可能留下的、远比想象中更深刻的印记。

与黄舒的微妙联系：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他想到了黄舒。那个在电梯里与他有过短暂交谈的女孩。她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到照片中年轻黄亦玫的影子，尤其是那份独特的明媚气质。这张照片，像一条无形的线，将父亲、黄亦玫、黄舒以及他自己，诡异地串联了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跨越时空的宿命感，悄然萦绕在他心头。

一种难以名状的怅惘与共鸣： 看着照片中那定格的水恒笑容，再联想到如今父母相敬如宾、利益交织的婚姻，以及黄亦玫几经浮沉的人生，苏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关于时光流逝与物是人非的怅惘。同时，作为一个同样年轻的、对未来充满野心也渴望真挚情感的个体，他似乎又能跨越时空，对照片背后那份曾经存在过的、纯粹的情感，产生一种深切的共鸣。

他就这样蹲在那里，仿佛过了很久。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将他定格的身影拉长。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极其小心地、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将那张照片重新夹回原来的图纸中，然后将所有散落的文件仔细地、按照原样整理好，放回了那个旧文件夹，并将文件夹塞回了档案柜的深处，确保它看起来和之前别无二致。

他合上柜门，锁好。

手里拿着他原本要找的那份评估报告，苏沐站起身，感觉那份报告此刻沉重得有些烫手。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熟悉又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书房，阳光依旧灿烂，但空气中仿佛飘浮着无数往日秘密的尘埃。

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父亲。这成为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关于父亲过往的、带着震撼、困惑与一丝微妙共鸣的秘密碎片。

当他离开书房，轻轻带上门时，那张明媚笑靥的影像，却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再也无法抹去。这不仅仅是一张旧照片的发现，更像是一次对他固有认知体系的无声颠覆，也让未来他与黄舒之间任何可能的交集，都蒙上了一层更加复杂难言的色彩。

场景：美国，波士顿，某获奖典礼后的酒店行政酒廊（续前文）

窗外的查尔斯河静静地流淌，倒映着对岸学术殿堂的灯火。苏沐为苏睿斟上第二杯红茶，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之前的交谈已经打开了关于水木园的话匣子，苏睿似乎沉浸在对往昔的回忆中。

“苏睿叔叔，”苏沐斟酌着开口，引导着话题更接近核心，“您刚才说，我父亲和黄……黄亦玫阿姨，是在水木园认识的？那时候我父亲应该还在斯坦福读书吧？”

苏睿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回忆的微光：“是啊。那应该是你父亲……嗯，大概二十三岁的时候？他那时候已经在华尔街实习过，是斯坦福的风云人物，趁着假期回帝都看望你爷爷苏志远。”

他微微前倾身体，仿佛这样能更清晰地回溯那段时光：“你父亲从小在美国长大，受的是西式教育，虽然是你奶奶陈月琴女士一手培养的精英，但突然回到水木园那种充满书卷气和……嗯，相对传统的生活氛围里，其实有点格格不入。他那时候啊，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都跟我们不一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洋气和锐气。”

苏沐努力想象着那个年轻、尚未完全被商业帝国裹挟的父亲形象。

“然后呢？他们是怎么遇到的？”苏沐追问，心跳不自觉加快。

苏睿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对青春岁月纯真美好的怀念：“就住在对门嘛，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爷爷家和黄亦玫家，门对门。我记得那天，你父亲刚回来，在楼道里搬东西，正好黄亦玫从家里出来，抱着一摞画稿，差点撞上。”

他的描述绘声绘色，让苏沐仿佛身临其境：

【苏睿的回忆 - 水木园楼道】

年轻的苏哲（23岁）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却难掩挺拔的身姿和那股混合了学院精英与街头随性的独特气质。他正将一个行李箱提上楼，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18岁的黄亦玫抱着一摞厚重的素描本和画稿走了出来，她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脸上还沾着一点炭笔灰，眼神清澈而明亮，充满了艺术生的灵动气息。

两人在狭窄的楼道里迎面遇上，差点撞个满怀。

“啊，对不起！”黄亦玫下意识地道歉，抬头看向挡住去路的人。当她看清苏哲的脸时，愣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带着异域气息的英俊青年，与她平日里在水木园见到的男生截然不同。

苏哲也看着她。女孩身上那种未经雕琢的、蓬勃的生命力，以及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让他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莫名静了一下。他侧身让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点痞气的笑意：“没事。需要帮忙吗？”他指了指她怀里那摞看起来不轻的画稿。

“不用不用，谢谢！”黄亦玫连忙摇头，脸上微微泛红，抱着画稿侧身从他身边快速走过，留下一阵淡淡的松节油和纸张的气息。

苏哲看着她匆匆下楼的背影，目光在她消失的楼梯拐角停留了片刻，才转身继续搬行李。

【回忆结束】

“就那么一面？”苏沐有些诧异，这听起来似乎很平常。

“当然不止。”苏睿啜了口茶，“后来在园子里、在水木大学的食堂，又碰到过几次。你爸爸那种人，在哪里都是焦点。亦玫姐呢，又是园子里最漂亮的姑娘，性格开朗，追求者不少。两个人虽然没多说什么，但那种……彼此注意到对方存在的感觉，是藏不住的。有点好感吧，那时候都年轻，很正常。”苏睿说得比较含蓄，但意思明确。

“那后来……”苏沐隐隐猜到了什么。

“后来你爸爸假期结束，就回纽约了。”苏睿说道，“本来可能也就是一段青春里的小小涟漪。但是，缘分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进入了故事的下一个章节：

“大概过了半年多吧，我听说亦玫姐争取到了一个去纽约做交换生的机会，就在夏美院合作的学院。那时候谁能想到呢……”苏睿感叹道，“就在她到纽约后不久，好像是在一家书店……”

【苏睿的回忆 - 纽约书店】

纽约的冬日，寒风凛冽。一家充满暖黄灯光、堆满书籍的“角落书店”里，成了躲避严寒的港湾。

黄亦玫（19岁）穿着厚厚的毛衣，围着红色的围巾，正踮着脚，试图够到书架顶层一本关于文艺复兴时期艺术的专着。她来纽约已经几周，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但偶尔还是会感到一丝身在异乡的孤独。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越过她的头顶，轻松地取下了那本书。

“你也对瓦萨里感兴趣？”一个带着笑意、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黄亦玫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