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帝都的各家想法(2/2)
王曼丽何等敏锐,立刻看了儿子一眼。她是知道苏睿小时候就暗恋对门黄家那个漂亮姑娘的,只是后来黄亦玫感情经历丰富,苏睿也结婚生子,那点心思早就该放下了。
“亦玫那孩子,心思透亮,早就往前看了。” 王曼丽淡淡道,“她现在事业做得不错,女儿也争气,听说在斯坦福和苏沐……”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复杂的关系网。
苏睿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她早就往前看了。” 他想起年轻时对黄亦玫那份朦胧的好感,再看看现在自己按部就班的生活,和哥哥苏哲以及黄亦玫他们那个波澜壮阔的世界相比,简直是两个平行宇宙。他内心深处,对哥哥苏哲,或许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不是羡慕他的财富和地位,而是羡慕他曾经真正走进过黄亦玫的心里,哪怕最终没有结果。
不同的世界,平行的感慨
电视里,苏哲的镜头已经过去了,换成了其他新闻。但苏家客厅里的讨论,却一时难以平息。
苏志远依旧闷闷不乐,沉浸在“家门不幸”和自身父亲角色失败的复杂情绪中。
王曼丽则更多地思考着社会新闻背后的人性悲剧,对未曾谋面的白瑞抱有同情,也对苏哲和许红豆的处置手段有着学术性的观察。
苏睿则心情最为复杂,既有对兄长能力的佩服,也有对其处理家事方式的不敢苟同,还夹杂着自身平凡生活与那个遥远世界对比后的淡淡惘然,以及一丝对青春往事的追忆。
他们一家,就像是苏哲那艘巨型资本航母航行时,在遥远岸边观望的普通人。能感受到航母经过时掀起的波浪,甚至会被零星溅起的水花打湿衣角,却永远无法真正理解航母内部的运作规则和那惊心动魄的航行本身。
苏睿最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对面黄亦玫家亮着灯的窗户,心中暗想:亦玫姐现在,应该已经完全放下了吧?那样就好。至于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哥哥苏哲,他的风暴,他的帝国,他的救赎……终究,与他们这个位于水木园的、普通的苏家,没有太大的关系了。他们过着各自平行的人生,偶尔在新闻里交汇,留下几声叹息,几分感慨,然后继续各自的生活。苏志远的愤怒,王曼丽的理性,苏睿的复杂心绪,最终都融化在了帝都冬日夜晚,这片属于寻常百姓家的、温暖而略带滞重的空气里。
帝都,白晓荷住所。
这是一处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环境幽静,装修雅致,但缺乏一种真正的“家”的烟火气。这里是苏哲提供的经济支持的一部分,足够优渥,却也像一座精致的牢笼,提醒着他们母子与苏家那种若即若离、被协议框定的关系。
窗外华灯初上,映照着白晓荷温婉却难掩憔悴的脸。她坐在沙发上,手中无意识地捏着一只已经凉了的茶杯,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墙上。那里挂着一张照片,是年幼的白瑞在水木大学校门口拍的,笑容里还带着未经世事的明亮。
白瑞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他刚结束与水木导师的视频会议,脸上还带着一丝学术讨论后的专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思虑。他走到客厅,看到母亲的样子,脚步顿了顿。
“妈,茶凉了,我去给你换一杯。”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白晓荷像是被惊醒,猛地回过神,看向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担忧:“瑞瑞……苏哲,他今天又联系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厨房,重新沏了杯热茶,端回来放在母亲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修长的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这是一个略带防御性的姿势。
“嗯。”他简短地应了一声,“他正式发出了邀请。关于那个‘数字赋能传统产业’基金,投资合伙人的位置。他希望我……考虑。”
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晓荷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最害怕的事情,似乎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白晓荷的恐惧与坚守
“你不能去!”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随即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了声音,带着恳求,“瑞瑞,你听妈妈说,那是陷阱!是糖衣炮弹!苏哲和他那个妻子,许红豆,他们是什么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金融大鳄!他们现在用这种方式,是想把你框住,把你控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让你为他们卖命,最后……最后说不定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她的恐惧是真实的,源于她多年来对苏哲那个世界的认知,源于那份冰冷协议带来的创伤,更源于一个母亲保护儿子不受伤害的本能。
“妈,”白瑞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看着母亲,“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一直像现在这样,活在他们的阴影下,活在您所谓的‘安全区’里,白氏集团就永远只能是现在这个样子,而我……也永远只能是那个需要他们‘施舍’怜悯、被一份协议定义的‘私生子’。”
他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白晓荷的脸色瞬间苍白:“瑞瑞!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这些年……”
“我知道您为我付出了多少!”白瑞打断她,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压抑的情绪,“我知道您有多不容易!正因为我都知道,所以我才不甘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孤愤,“我不甘心永远被他们看低!不甘心白氏集团永远仰人鼻息!不甘心我的人生,从一出生就被打上‘错误’和‘需要被隐藏’的标签!”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燃烧着混合着野心、不甘和一丝痛苦的火焰:
“苏哲给的,确实可能是一个陷阱。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我从未有过的、能真正站在和他们同一平台对话的机会!不是以乞讨者的身份,而是以合作者的身份!”
“那个基金,涉及的是我最感兴趣的领域。我有信心能做起来!我要向他证明,向所有人证明,我白瑞,靠自己的能力,也能成就一番事业!我要让苏哲看到,他当年抛弃的,是一个多么有价值的儿子!我要让他……后悔!”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这依然是他内心深处最强大的驱动力之一——证明自己,让父亲后悔。
白瑞的挣扎与算计
白晓荷看着儿子眼中那熟悉又令人心惊的执念,心痛如绞:“瑞瑞,证明自己有很多种方式!我们可以慢慢把白氏做大,不需要依靠他!”
“慢慢?”白瑞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讽刺的弧度,“妈,商场如战场,一步慢,步步慢。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没有平台,白氏要发展到哪一年才能达到哲略资本的高度?等到他苏哲老了,退休了?那时候就算我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
他走近母亲,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放缓,却更加坚定:
“妈,我不是要认贼作父,也不是要忘记过去他们对我们母子的伤害。恰恰相反,我要利用他给的这次机会,汲取我需要的养分,壮大我自己的力量。进入那个体系,我才能更清楚地了解它,甚至……找到它的弱点。”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算计:“许红豆解除对白氏的打压,苏哲给我这个平台,他们是在展示‘和解’的姿态,也是在试探我,控制我。那我就将计就计。我会让他们看到我的‘价值’,我的‘能力’,让他们觉得投资我是值得的。但同时,我会牢牢记住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这不是投降,妈。这是一场……新的战争,只是换了一种我更有利的武器和战场。”
白晓荷震惊地看着儿子。她忽然发现,儿子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全力庇护的少年。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野心,甚至有了一套完整的、在她看来极其危险的“复仇”或者说“证明”计划。他想要的是“渗透”和“反噬”,而非简单的拒绝或接受。
可能的未来路径
白瑞的选择:接受,但带着戒心与野心。
他会与苏哲进行一轮更深入的谈判,明确自己的权责范围、资源支持和业绩目标。他会全力以赴投入到新基金的工作中,展现出惊人的才华和专注度,让苏哲和哲略资本的团队刮目相看。他可能会逐渐在某个细分领域做出亮眼成绩,获得真正的尊重和话语权。
但同时,他会暗中积累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密切关注哲略资本的动向,甚至可能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和白氏集团谋取一些隐秘的发展机会。他与苏哲的关系,将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混合着父子、师徒、上下级、乃至潜在竞争对手的复杂关系。他内心的仇恨不会消失,但会转化为更长期、更隐蔽的动力。
白晓荷的转变:从坚决反对到忧心忡忡的旁观。
她无法说服儿子,最终只能选择妥协。但她会活在持续的焦虑之中,时刻担心儿子在那个虎狼环伺的环境里受到伤害,担心他被那个世界的规则同化,担心他最终玩火自焚。她可能会更加沉默,将所有的担忧埋在心底,只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垂泪。她与白瑞之间,可能会因为理念不同而产生新的隔阂。
与苏家的新关系:表面的融入与内在的疏离。
在公开场合,白瑞会配合苏哲和许红豆的“家庭和解”叙事,可能会在极少数非核心的家庭聚会上露面,姿态得体,但始终保持距离。他绝不会称呼许红豆为“母亲”,与苏沐、苏安等兄弟的关系也会是客气而疏远的竞争或合作关系。他依然是那个“局内的外人”。
尾声:无法弥合的裂痕
“瑞瑞……”白晓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哀伤,“那条路……太险了。”
白瑞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禁欲的模样,只有眼底深处跳跃的光芒,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妈,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冒险。要么一辈子活在他们的阴影下,要么……闯出去,把影子踩在脚下。”
他看向窗外帝都的万家灯火,那里有苏志远一家其乐融融而不知他存在的窗口,有黄亦玫洒脱生活的世界,更有苏哲俯瞰众生的商业帝国。
“我会小心的。但这条路,我走定了。”
母子二人,一个坐在沙发上,被过去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担忧笼罩;一个站在窗前,被现实的机遇和复仇的野心驱动。他们之间,横亘着十四年的辛酸,以及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危险而又充满诱惑的未来。苏哲抛出的“机会”,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彻底搅乱了白瑞和白晓荷原本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生活。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理智与情感、机遇与风险的艰难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