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苏哲不惧风雨(2/2)

“延期等于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我们怕了。现在哲略资本最需要展现的是‘一切如常’的稳定感。一场突如其来的投资挫败,如果就能让苏哲取消早已公开的学术承诺,那才是对信心的致命打击。”

她转向苏哲,目光锐利:

“我们必须去,而且要比以往更高调。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讲座,这是稳定军心的旗帜。”

苏哲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纽约清晨的车流,缓缓转过身。他脸上看不出彻夜未眠的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红豆说得对。”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讲座照常进行,主题不变——《全球变局下的资本流动与金融韧性》。”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近乎挑战的弧度,

“现在讲‘金融韧性’,再应景不过。”

帝都,水木大学,经管学院报告厅。

能容纳数百人的报告厅座无虚席,连过道和后排空地都站满了学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常学术讲座的、混合着崇拜、好奇与一丝窥探欲的躁动。镁光灯不时闪烁,记录着讲台上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苏哲站在讲台中央,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一粒扣子,既保留了学术场合的正式,又透出他骨子里的那份不羁。他正在做题为《全球变局下的资本流动与金融韧性》的讲座。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沉稳、自信,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穿透力。他引经据典,数据信手拈来,逻辑严密地剖析着全球经济格局的暗流涌动。当讲到“金融韧性”部分时,他话锋微转:

“……真正的韧性,并非来自于永不失败的神话,而是源于体系承受极端冲击、并能从废墟中重建的能力。最近的阿特拉斯能源事件,对我们哲略资本而言,就是一次极端的压力测试。”

台下瞬间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苏哲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学者般的审慎:“它深刻地提醒我们,再精密的量化模型,也无法完全覆盖人性的不确定性和地缘政治的黑天鹅。风险管理的关键,不在于预测每一个浪头,而在于确保你的船体足够坚固,能在风浪过后,依然保有前行的动力和方向。”

他没有回避,没有辩解,而是将自身惨痛的教训,升华为了一个具有普适性的学术观点和商业智慧。这份坦诚与格局,瞬间赢得了台下许多原本带着看客心态的学生的敬意。提问环节,几个尖锐的问题也被他巧妙化解,展现出的冷静与智慧,牢牢掌控住了全场。

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校方领导、知名教授围拢过来,与他握手、交谈。记者们试图冲破屏障进行采访,被助理和保镖礼貌而坚定地拦开。

苏哲面带微笑,应对得体,但眼角的余光,却仿佛不经意地扫过报告厅后排角落那个清冷、孤峭的身影——白瑞。

他来了。就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的热烈格格不入。他听完了整场讲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在苏哲提及“韧性”和“压力测试”时,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第一部分:讲座后的“巧遇”

人群逐渐散去。苏哲以“想独自重温一下校园秋色”为由,婉拒了校方安排的午宴,只带着一名贴身助理,走出了报告厅。

水木园的深秋,阳光正好,银杏叶金黄夺目。苏哲看似随意地沿着小径漫步,方向却隐约指向白瑞通常离开会经过的那片实验区林荫道。

果然,在一个路口,他“恰好”遇到了正背着双肩包、低头走来的白瑞。

“白瑞。”苏哲停下脚步,声音平和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白瑞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抬起头,看到苏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他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却没有开口。

助理识趣地后退了几步,保持在一个能看见却听不清对话的距离。

“刚才的讲座,听了?”苏哲语气随意,像在问一个普通学生。

“嗯。”白瑞的回答简短到吝啬。

“关于‘韧性’的部分,有什么看法?”苏哲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种导师考校学生般的探究,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父亲的期待。

白瑞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苏哲:“理论很完美。但现实是,大多数船只在那样的风浪里,等不到考验‘韧性’的机会,就已经沉没了。它们的‘坚固’程度,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维度。”

他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苏哲刚才在讲台上构建的、某种程度上属于“上位者”的叙事。他在暗示,哲略资本的“韧性”,是建立在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庞大资源基础之上的。

苏哲微微一怔,非但没有不悦,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激赏。这孩子的尖锐和清醒,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

“你说得对。”苏哲坦然承认,“资源禀赋决定了抗风险能力的起点。但这并不意味着,缺乏资源就可以放弃构建自身的韧性。相反,更需要精心的设计和极致的专注。”他话锋一转,回到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比如,你正在研究的那个量化模型,如果能在数据源和算法层面进行优化,或许就能在更低成本下,捕捉到更高维度的风险信号。”

他提到了白瑞正在私下钻研、甚至连导师都未必完全清楚细节的课题。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一直在关注你,并且了解你的深度。

白瑞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背包带的手紧了紧。他感到一种被看透的不适,但也有一丝被“懂行”的人认可的微妙悸动。

“谢谢苏先生指点。”他依旧使用敬语,划清界限,“我会考虑。”

苏哲看着他戒备的样子,知道今天不可能有更深入的交谈了。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近距离接触,确认白瑞的状态,并传递出“我了解且认可你能力”的信号。

“好好努力。”苏哲最后说道,语气带着长辈的温和,“有任何学术上或者……职业规划上的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他没有提“家庭”,没有提“父子”,只提“学术”和“职业”,这是目前最能被白瑞接受的方式。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助理离开。背影依旧挺拔,融入金色的银杏道中。

白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与他血脉相连却又无比陌生的背影,心情复杂得像被打翻的调色盘。讲座上的睿智从容,私下交谈时一闪而过的激赏,以及那句关于他研究模型的精准点评……这一切,都与他内心那个“抛妻弃子”的冷酷形象产生着剧烈的冲突。他厌恶这种动摇,却又无法完全抗拒那种被强大力量认可的本能渴望。

苏哲的此次水木之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定点接触”。他成功地在水木讲台上重塑了专业权威,又在讲座后与白瑞进行了一次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非公开”互动。他像一位高明的棋手,投下了“认可其才华”这颗棋子,既安抚了白瑞部分渴望被看见的心理,也为自己后续的“吸纳”策略铺平了道路。

然而,所有更具象征意义的、公开的“家庭团圆”戏码,都被他严格排除在当前的计划之外。对他而言,情感必须让位于战略,每一步都必须服务于稳定帝国、化解危机、以及……以一种他能够掌控的方式,将白瑞这个“意外”,逐步纳入他庞大商业帝国和复杂家庭体系的轨道中来。前路漫长,这场父子之间的无声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