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待价而沽(三)(1/2)
在众多被媒人拿来比较的选项中,李家始终是那个最突出、也最让李明珍心思复杂的所在。
它像一枚硬币,一面刻着金光闪闪的殷实,另一面,却烙印着令人隐隐不安的木讷。
李家的殷实,是具体而实在的,像李家庄那几间簇新的青砖大瓦房一样,不容置疑。媒婆吴婆子每次提起,都像是展示一件珍宝,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夸耀:
李嫂子,你是没亲眼瞧见!李家庄独一份儿的青砖到顶的院子,地面都铺着石板!屋里摆着八仙桌、太师椅,擦得锃亮!粮仓里陈粮堆得满当当,年底杀的年猪,光是腊肉就挂满了半间房梁!
她细细数着李家的家当,仿佛在清点一笔丰厚的嫁妆。李老倌脑子活络,农闲时倒腾点山货、小买卖,进项不断!玲丫头过去,那是掉进了福窝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吃的是白米细面,穿的是洋布衣裳!
这殷实的条件,对于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王家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它意味着女儿未来物质上的保障,意味着她无需再为一口吃食、一件寒衣而发愁,也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王家通过这场婚姻,与这种殷实攀上了关系,或许未来还能得到些许帮衬。李明珍听着这些描述,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坐在敞亮干净的堂屋里,安心做着绣活,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这画面,能暂时驱散她心头那团关于交易的阴霾。
然而,这殷实的光芒,却无法完全照亮硬币另一面的那片阴影——李家儿子李志刚的木讷。
这木讷,在吴婆子口中,被轻描淡写地美化为老实、可靠、不爱说话,是过日子的实在人。但李明珍心里清楚,那次的相亲,李志刚给她的印象,远非老实二字可以概括。
她记得那年轻人一直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问三句才含糊地答一句,声音闷在喉咙里。他的眼神缺乏光彩,像是两潭不起波澜的死水,对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王玲,似乎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好奇或期待。
他的手脚无处安放,显得笨拙而拘谨,那不是青涩,更像是一种……缺乏生气的迟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