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陌生的洞房(六)(1/2)

第五天清晨,鸡还没叫,王玲就感觉有人在推她的肩。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黑暗中,婆婆的身影立在炕边。婆婆没点灯,只是做了个起来的手势,又指了指窗外——天还是墨黑的,只有东边天际线透出一点极淡的灰白。

王玲赶紧坐起身,摸索着穿衣服。李志刚在身旁翻了个身,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她轻手轻脚地下炕,鞋底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跟着婆婆走出房间。

堂屋里点起了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王玲看见地上堆着一大捆麻绳,还有两个空背篓。婆婆蹲下身,开始整理麻绳,一圈一圈绕成整齐的团。她指了指背篓,又指了指王玲,然后做了个背的动作。

这是要她一起去山上背柴。

王玲点点头,学着婆婆的样子整理另一捆麻绳。麻绳很粗糙,扎手,她的手指很快就被纤维刺得发红。整理好了,婆婆递给她一个背篓,自己背起另一个,推开堂屋门。

深秋的凌晨冷得刺骨。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枯草和霜冻的气息。王玲跟在婆婆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踏上通往后山的小路。

路上没有灯,只有天边那点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土路。王玲走得很小心,背篓在她背上空荡荡地摇晃。她看着婆婆的背影——那个瘦削的、微微佝偻的背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像一道移动的剪影。

爬了约莫半个时辰的山路,天渐渐亮了。树林显露出来,光秃秃的树枝指向灰白的天空。婆婆在一处坡地停下,这里散落着不少枯枝——是前几天村里统一砍树留下的。

婆婆放下背篓,开始捡柴。她动作很快,枯枝一根根扔进背篓,发出噼啪的脆响。王玲也学着做,但她发现婆婆只捡一种柴——粗的、直的、干燥的,那些细的、弯的、带树皮的,婆婆看都不看。

她想起在家时,父亲教过她认柴:橡木耐烧,松木有油,杨木太软。可这些枯枝已经没了叶子,她分不出是什么树。她只能模仿婆婆,专挑那些看起来粗壮、笔直的。

捡了约莫两刻钟,背篓渐渐满了。婆婆示意她停下来,然后从腰间解下麻绳,开始捆柴。她把柴禾在背篓里码整齐,粗的在底下,细的在上面,用麻绳一道一道捆紧,最后打结时用力一勒,绳结深深嵌进柴禾里。

王玲学着做,但她力气小,绳子勒不紧。捆到第三道时,柴禾散了,几根枯枝滚出来。她赶紧去捡,手忙脚乱。

婆婆走过来,没说话,只是把她捆的柴禾解开,重新捆。这次动作慢了些,让王玲能看清每一个步骤:绳子要怎么绕,力道要怎么用,结要打在哪里才不松。捆好了,婆婆指了指她的手,又指了指绳子,意思是让她记住。

两人背上柴禾,开始下山。装满柴禾的背篓很沉,压得王玲肩膀生疼。绳子勒进皮肉里,每走一步都磨一下。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背上的重量往前倾,她得用力后仰才能保持平衡。

回到家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院子里,李志刚和李老倌正准备下地。看见她们背柴回来,李志刚走过来,帮婆婆卸下背篓。轮到王玲时,他也伸手帮忙,但卸柴时动作顿了顿——他掂了掂背篓的重量,又看了看王玲的肩膀。

王玲的肩头已经磨红了,隔着薄薄的衣衫能看到清晰的绳印。李志刚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柴禾靠墙放好,转身去拿农具了。

早饭后,新的活计又来了。

这次是洗被褥。婆婆从柜子里抱出两床厚棉被,被面是粗布的,已经洗得发白。她指了指院子里的洗衣盆,又指了指井,然后自己去做别的了。

王玲去井边打水。深秋的井水冰凉刺骨,手指一浸进去就冻得发麻。她打了三桶水才把洗衣盆装满,然后抱来搓衣板,开始拆被面。

被面和被里是用粗线缝在一起的,针脚很密,得用剪刀小心地挑开。王玲蹲在盆边,一根线一根线地挑,手指冻得通红。拆完了,她把被面被里浸进水里,倒上皂角粉,开始搓洗。

棉布浸了水很重,搓起来费力。她得用膝盖顶住搓衣板,双手用力,才能把污渍搓掉。肥皂沫溅到脸上,辣眼睛。她搓了一会儿,手就酸了,停下来喘口气。

婆婆从堂屋出来看了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扫过洗衣盆里还没搓完的被面,又扫过王玲通红的手。

王玲低下头,继续搓。这次搓得更用力,手心的皮肤被粗布磨得发烫。搓完一床,她已经满头大汗,后背的衣衫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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