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丧夫(十)(1/2)

苦难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一次次拍打着她生命的堤岸。饥荒啃噬过她的胃,战火灼烧过她的家园,死亡接连夺走她的至亲,流言的毒刺扎穿她的尊严,而生存的压力,则像无形的巨磨,日复一日地碾压着她的身心。

她哭过,在缠足的剧痛里,在夭折孩子的冰冷襁褓中,在娘家乞食的屈辱路上。她也曾试图发出微弱的声音,在那本无字的绣谱里,用针线刺下无人能懂的密语。

但如今,连这最后的、私密的诉说也显得苍白。外部世界给予她的,是更多的剥夺、审视、歧视和沉重的负担。倾诉无用,辩解无效,哭泣只会暴露脆弱,引来更多无形的伤害。

于是,她选择了彻底的沉默。

这沉默,不再是初到吴家时那种怯懦的、被迫的低头,也不再是饥荒年间麻木的失语。这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主动选择的、向内收缩的姿态。她将所有的声音——痛苦的呻吟、委屈的辩解、愤怒的诘问、乃至对未来一丝渺茫的祈求——全部吞咽下去,压缩、凝固,在内心深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她不再试图向任何人解释她的艰难,不再奢求旁人的理解与援手。村里人的窃窃私语,她充耳不闻;分配不公时,她默默接过那张写着贫瘠土地的纸条;夜里对着油灯算不清的账目,她只是更紧地咬住下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