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泥土的哲学(五)(1/2)
王玲的制瓦作坊依旧设在自家院子,烈日与汗水是她唯一的同伴。经过无数次捶打、塑形、失败的循环,她手下诞生的泥胚,已渐渐脱离了最初那不成形的惨状,有了瓦片的粗略模样,弧度趋于流畅,厚薄也均匀了不少。但她始终被一个问题困扰——脱模。
她模仿着记忆中瓦匠的做法,将塑好形的泥胚连同底部的青石板一起阴干,待到半干时,试图将其取下。结果往往不是边缘粘连扯坏,就是泥胚因自身强度不够,在移动的瞬间断裂。她尝试过在石板上撒干土、铺树叶,效果都不理想。
这天,她正对着一块在取下的瞬间再次断成两截的泥胚发呆,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小丫头,鼓捣这泥巴做啥呢?
王玲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深刻皱纹、腰背却挺得笔直的老人,正拄着一根竹杖,站在柴扉外。是村西头的孙瓦匠,村里唯一还会传统手艺的老把式,性格孤僻,平日很少与人来往。
王玲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碎泥藏到身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无法解释,只能低下头,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
孙瓦匠却没走,他的目光越过王玲,落在了院子里那些排列整齐、正在阴干的泥胚上。那些泥胚大小一致,弧线平滑,虽然还显稚嫩,但已隐隐有了规矩。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踱步走进院子,也不说话,弯腰捡起一块王玲失败的、断裂的泥胚,用手指捻了捻断口的质地,又掂了掂分量。那紧实均匀的颗粒感,远超一般学徒揉捏的泥料。
泥和得不错,捶打也下了死力气。他喃喃自语,像是评判,又像是肯定。就是这底板不成。
他指了指王玲用作底托的青石板:石底吸湿,粘得死。要用木底板,还得是浸过水的柳木,不粘,还有韧性。
王玲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她虽然听不见老人的话,但她看得懂他的动作!她看到他指着青石板,又指向旁边一块废弃的木板,然后做了一个剥离的动作,脸上露出不信和可疑的对比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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