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弟弟的彩礼(九)(1/2)

李家人离开后,王家堂屋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那个放在炕桌上的、暗红色的信封,像一滩凝固的血,刺目地存在着。

它不仅仅是一个信封,它是一个天平的支点,两端分别悬挂着王玲的未来和王强的希望,此刻,正以一种残酷的精确,达成着等值交换。

李明珍颤抖着手,如同进行某种亵渎神圣的仪式,缓缓拆开了那个信封。里面,是三沓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十元纸币),一共三百块。还有两张小小的、却比钞票更沉重的纸片——自行车和缝纫机的购买票。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这两张票,本身就意味着额外的门路和价值。

三百块现金。

两张工业券。

这便是李家为“购买”王玲这个儿媳,所支付的聘礼。

而与此同时,在王家人的心里,甚至在李家人不言自明的逻辑里,这笔聘礼,正与另一份清单进行着清晰的等值换算。

李明珍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了这场无声的演算:

李家的三百块现金,加上自行车和缝纫机的价值(她心里迅速估算着市价和票证的黑市价),大致等同于……

赵家那八百八十八块天价彩礼的……一半。

是的,一半。王玲的价值,被精准地定义为填补王家彩礼缺口的关键半数。她像一块被切割下来的、血淋淋的肉,被用来填补另一个因婚姻而产生的、巨大的财务伤口。

这还不是全部。

李家承诺的、过门后绣活收入归己,在李明珍此刻的算计中,也被纳入了这场等值交换的延长线上。那未来可能持续的、细水长流的绣活收入,在王玲嫁过去后,虽然名义上归她,但在李明珍的潜意识里,这等于为女儿找到了一条长期的、稳定的生计,省去了娘家未来的负担,甚至,在极端情况下(比如娘家未来遇到更大的困难),这份收入或许还能以某种方式,继续反哺这个她即将离开的家。

而王玲需要为这场等值交换付出的,是她整个人——她的身体,她的自由,她未来的劳动,她那手寄托了灵魂的绣艺,以及她所有无法言说的情感与沉默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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