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待价而沽(七)(2/2)

婚期,就这样仓促地定了下来。

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走了最后一点犹豫和缓冲的时间。

下个月初八。

这个日期,像一枚冰冷的图钉,被狠狠地按在了王玲人生的日历上,标注着她与这个家、与过往一切的告别之日。

李明珍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眼神空洞。她忽然觉得,这间她生活了半辈子的老屋,一下子变得空荡了许多。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计算着日子,只有不到二十天了……女儿的嫁衣还没缝完,要带去李家的被褥也该拆洗了,还有那些零零碎碎……

而王玲,在母亲与媒婆那番关于日期的短暂交锋中,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被最终确定的日期——下个月初八。

她看到母亲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最终认命的颓唐,看到父亲那更加深重的、几乎要将自己埋葬的沉默。

她没有惊讶,没有抗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个被仓促定下的、即将决定她后半生命运的日子,与她本人毫无关系。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早已冷却的石像,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等待着被如期交付。

这仓促定下的婚期,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宣告着她待价而沽阶段的彻底结束。从此,她不再是一件被展示、被比较的商品,而是一件即将被运往买家的、沉默的货物。

时间的流逝,第一次变得如此具象而残酷,每过去一天,都像是朝着那个既定终点,无可挽回地,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