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待价而沽(八)(1/2)
婚期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落下的日期已然确定。王家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一种新的、更加具象的焦虑所取代——赶制嫁衣。
然而,这本该充满祝福与期盼的仪式,在王家的屋檐下,却彻底变了味道,更像是在为一桩即将交割的货物,进行最后一道包装工序。
李明珍翻出了压箱底多年、原本打算给王蓉上大学时做件好衣裳的一块红绸。那绸子颜色正,质地也好,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她没有询问王玲喜欢什么样式,也没有心思去构思什么吉祥繁复的花样。效率,和看得过去的体面,成了唯一的标准。
玲子,过来,量量尺寸。李明珍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手里拿着软尺,动作却有些急躁。
她将王玲拉过来,像对待一个木偶人,量着肩宽、袖长、腰围,嘴里喃喃地记着数字,眼里没有母亲为女儿筹备嫁妆的温情,只有裁缝对待一件待加工原料的专注。
尺寸量好,李明珍便伏在炕桌上,用划粉飞快地勾勒出最简单的衣形——直身、宽腰、毫无特色可言的样式,唯一的要求就是快和省料。
剪刀咔嚓作响,利落地裁开那块鲜艳的红绸,仿佛不是在裁剪布料,而是在切割着与时间赛跑的任务。
接下来的缝制,更是将这种赶工的氛围推向了极致。
李明珍不再让王玲自己动手绣那些需要耗费大量心神的复杂花样。她找出一张印着俗艳金色囍字和鸳鸯图案的现成花样纸,用白粉拓在嫁衣的前襟和袖口上。就绣这个,简单,又快,看着也喜庆!她语气果断,不容置疑。
王玲坐在绣架前,手指捻着金线,却久久没有落下。那僵硬的鸳鸯图案,那程式化的囍字,在她看来,毫无生气,如同印在廉价包装盒上的商标。
她曾经用来描绘飞鸟振翅、繁花盛开的指尖,此刻却要用来复制这最空洞、最浮夸的符号。
玲子,动作快些!母亲催促的声音不时在身后响起,时间不等人,李家那边还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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