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丧夫(三)(1/2)

吴永贵的病,如同一个无底的泥沼,将陈秀芝牢牢困住,一点点吞噬着她的气力与心神。三个月,近百个日日夜夜,她仿佛被拴在了那张散发着病气和死亡气息的病榻前。

身体的耗损是日复一日的。

每天清晨,天色未明,她便要挣扎着从短暂的、充满不安的睡眠中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吴永贵的状况,清理他夜里咳出的浓痰和血污。那血腥味和腐败的气息几乎成了她嗅觉的全部,最初还会引起阵阵干呕,后来便也麻木了。

她需要生火熬药,那苦涩的药味弥漫在狭小的窝棚里,与病气混合,成为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氛围。喂药是极困难的事,吴永贵时常陷入昏沉,或因咳嗽而无法下咽,黑色的药汁常常顺着他干裂的嘴角流下,染脏了她好不容易洗净的布巾。

端水、喂饭、擦拭身体、处理秽物……这些琐碎而污秽的劳作,构成了她每一天的循环。吴永贵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体却时而滚烫如火炭,时而冰冷如寒铁。她需要不断为他更换额上的湿布,夜里也不敢深睡,时刻警醒着,听着他那破风箱般的呼吸,生怕它在某一刻骤然停止。

她的双手,因频繁接触冷水、草药和污物,变得更加粗糙、开裂。腰背因长时间的弯腰照料而酸痛难忍。睡眠严重不足,眼圈乌黑,脸颊也迅速凹陷下去,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会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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