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草灰映月照贼踪,联防夜哨破暗道(2/2)

“刘三曾因贪墨被孙不寿罚过。”林小满咬着嘴唇,“我听药童说过,他儿子在县城当差,犯了徭役的事……”

“小桃!”苏惜棠猛地站起来,撞得灶台上的茶碗叮当响,“去查近三个月的账目,所有写‘炭薪’的支出,重点看收货人!”

小桃跑得比风还快。

半柱香后,她举着三本账册冲回来,发辫散了半边:“姐!有三笔炭薪支出,收货人写的是‘刘三舅’,可刘三根本没舅舅!”她翻开账册,手指戳着墨迹未干的字,“买的是麻袋,不是炭!”

苏惜棠盯着“刘三舅”三个字,突然笑了:“孙不寿倒是会找棋子。”她转头对关凌飞道,“今晚送袋混了草灰的‘炭薪’去刘三家后门,就说县里急着要。”

第二日清晨,村口的木栅下,水生举着铜镜在运菜车的车轮上照了照。

月光般的光锥里,车轮辐条上竟浮起淡金的痕迹!

“截车!”阿木成的大喝震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联防队员一拥而上,从菜筐底下搜出个铜熏炉,还有张盖着县衙大印的通行令——但那大印的纹路,比真的偏了半分。

刘三跪在泥地里,膝盖上的补丁都蹭破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没想害村子!孙不寿说,只要我把暖棚的位置画给他,就帮我儿子脱了徭役……”他抬头时,鼻涕泡挂在鼻尖,“我对天发誓,就只递了三次消息,没别的!”

村民们围了一圈,七嘴八舌地骂。

王婶拎着擀面杖要打,被张伯拦住了:“且听惜棠怎么说。”

苏惜棠站在青石板上,身后是刚升起的太阳。

她接过小桃手里的账册,当着众人的面撕成碎片:“刘三犯的是贪,不是恶。”她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似的钉进每个人耳朵里,“从今日起,他每日巡棚记账,工钱照发——赎罪三年。”

人群炸开了锅。“这也太便宜他了!”“就是,该送官!”

张伯咳嗽两声,摸着花白的胡子笑:“留他一条路,比砍他一颗头更震人心。”他拍了拍刘三的肩,“小子,好好赎罪,别让惜棠寒了心。”

刘三哭着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了泥,倒比刚才干净了几分。

夜再次降临。

苏惜棠摸出玉佩贴在胸口,红珠的跳动里带着丝腥甜。

她走进灵田,金丝草母株突然无风自动,草尖齐刷刷指向村东头的老槐树——那是刘三常去的“舅家”,可谁都知道,刘三根本没有舅舅。

她伸手抚过草叶,茎上的金痕闪了闪,像在说:“他来了。”

“孙不寿,你的人,已经踩进我的网了。”苏惜棠望着老槐树的方向,嘴角勾起抹冷意。

远处,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晃,树身上有道极细的裂缝,像被刀划开的嘴,正无声地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