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血染雾棚暖三更,金丝地脉破寒霜(1/2)

暴雪连下三日,青竹村被裹在银白里,山风卷着雪粒拍在关家篱笆上。

刘氏裹着漏风的破棉袄,怀里的孙儿烧得直抽抽,她跌跌撞撞撞开院门,哭嚎声刺破寒雾:“惜棠啊!娃快不行了!草席子挡不住这鬼天气!”

苏惜棠正在灶房温姜茶,听见动静手一抖,陶碗“当啷”掉在地上。

她掀开门帘冲出去,见刘氏膝盖上的小娃嘴唇乌青,眼白翻得只剩一条缝,手指掐进掌心都没知觉——这是寒毒攻心了。

“给我。”她声音发颤,伸手接过孩子。

刘氏的手冻得像块冰,孩子更轻,轻得让她想起去年冬天饿死的王大娘家小崽。

她咬着牙往屋里跑,路过堂屋时撞翻了条凳,关凌飞的猎刀“当”地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捡。

进了里屋,她掀开孩子的破棉裤,大腿根儿的皮肤青得发黑,连带着肚皮上都起了紫斑。

苏惜棠倒抽一口冷气,转身抓起床头的玉佩——这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玉佩贴着掌心发烫,空间门在眼前裂开一道缝。

她抱着孩子钻进去,灵田的暖香裹住两人。

可刚站定,玉璧上就渗出血字:“活物滞留超两刻,损主三魂。”

“两刻?”她喉咙发紧。

两刻钟,不过是烧半锅水的工夫。

孩子现在这样,就算空间灵气能续命,两刻之后呢?

她低头看怀中小脸皱成一团的幼崽,想起昨天在村口看到的李二婶,她抱着断气的小孙女跪在雪地里,指甲抠进雪堆里都不觉得疼。

“不行。”她咬着唇退了出去。

空间能救一时,救不了全村。

青竹村有三十多户,老弱病残占了小半,总不能让她一个一个抱进去耗三魂。

她站在院里望着灰压压的天,雪花落进脖颈里,冰得她打了个寒颤。

忽然瞥见墙角堆着的竹篾——前儿关凌飞砍的,说要编鸡笼。

她眼睛一亮:“搭棚!用灵泉雾露蒸暖雾!”

接下来三日,她天不亮就进空间接灵泉雾露。

那雾露凝在泉眼上方,像细盐似的落进瓷碗,每次只能接小半瓢。

她把竹架搭在院中央,用草席裹住四壁,清晨把雾露洒在棚顶,雾气遇热蒸腾,棚里能比外头暖上七八度。

老人们搬着破棉絮挤进去,孩子们在草垫上打滚,连李二婶家的瘸腿狗都趴在内侧暖脚。

可第三夜,苏惜棠蹲在棚边摸竹架。

竹篾上的雾气薄得像层纱,伸手一抓就散了。

她皱眉,把手指按在灵泉边上——泉眼的灵气波动弱了,像漏了气的猪尿泡。

“需要生血引动。”她突然想起空间石壁上的古字,那是她上个月扩建灵田时新出现的,当时只当是无关紧要的批注。

现在想来,许是早有预示。

三更梆子响过,全村都睡沉了。

苏惜棠摸黑进了灶房,月光从破窗棂漏进来,照在案板上的菜刀上。

她攥住刀把,手在抖。

上回割腕还是给张猎户治蛇毒,那时候疼得直冒冷汗,现在倒不觉得疼了,只是冷,冷得骨头缝都发颤。

刀刃划过手腕的瞬间,血珠“啪”地掉进泉眼。

灵泉突然翻涌,像开了锅的水,热气顺着她的手往上窜,棚顶的雾气“轰”地涨起来,裹着草席簌簌作响。

她看着腕上的伤口,血珠子一串一串往外冒,滴在青石板上,很快凝成暗红的冰珠。

“主母!”

一声惊呼刺破夜雾。

小桃举着煤油灯冲进来,灯芯被风刮得乱晃,照出苏惜棠苍白的脸和袖管里渗出来的血。

她“哐当”扔了灯,扑过来按住苏惜棠的手:“您这是作什么!”

苏惜棠想笑,可嘴唇冻得发僵:“棚...棚里暖了。”

小桃掀开她的帕子,腕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还在往外涌。

她突然站起来,从灶台上抓起菜刀,刀背撞在案板上发出脆响:“我年轻,血多!我替您!”

“小桃!”苏惜棠想拦,可眼前发黑,只能抓住她的手腕。

小桃的手比她还凉,抖得像筛糠:“您要是没了,青竹村怎么办?关大哥怎么办?”

门“砰”地被撞开。

关凌飞裹着一身雪进来,猎靴上的冰碴子掉了一地。

他一眼看见苏惜棠腕上的血,喉结动了动,大步过来把小桃扛在肩上,像扔麻袋似的甩出院门:“主母的命,轮不到你拿去赌!”

小桃在雪地里挣扎,声音带着哭腔:“可她快死了啊!”

关凌飞没理她,转身把苏惜棠抱到床上,用布帛紧紧缠住她的手腕。

血透过布帛渗出来,红得刺眼。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傻子,你要是敢死,我就把这灵泉砸了,陪你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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