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断脉封山局初现,蛇信指路破重围(1/2)

赵爷爷的手在发抖,火镰掉在地上,撞出一串细碎的响。

他摸黑扯过破棉絮裹住缩成一团的小孙子,可那孩子的咳嗽声还是像碎瓷片似的扎进他心口——这咳嗽声他太熟了,去冬地火砖没烧起来那会儿,村里十个娃娃有八个咳得喘不上气,要不是苏娘子送了枇杷膏......

爷爷,冷。小孙子往他怀里拱,冻得发青的小手攥住他衣襟。

赵爷爷喉结动了动,摸向炕头的地火砖,指尖刚碰上去就像被烫了似的缩回——那砖不是凉,是冷得渗骨,像块埋在冰窖里的铁砣子。

后半夜的雪在窗纸上结了冰花,可赵爷爷的后背却冒出冷汗。

他突然想起半月前苏娘子来赵家洼教砌暖炕时说的话:地火砖通着地脉热气,只要地脉不断,冬天炕头就不会凉。

地脉......地脉断了?

天刚蒙蒙亮,青竹村口的狗就叫成了团。

苏惜棠正端着药罐给关凌飞温早饭,就见赵家洼的王二婶跌跌撞撞冲进院子,棉鞋上沾着半化的雪水,发辫散了半边:苏娘子!

苏娘子!

咱们洼里的地火砖全凉了!

娃娃们又开始咳血了!

药勺掉在灶台上。

苏惜棠扶住王二婶颤抖的胳膊,能摸到她袖口下的骨头硌得慌:别急,慢慢说。

昨儿后半夜就不对劲,我家柱子他奶起来添火,摸那砖跟摸冰块似的。王二婶抹了把泪,今早起,二十来户的炕全凉透了!

赵爷爷家小孙孙咳得血都沾被角了......

苏惜棠的指尖猛地收紧。

她想起前日在灵田空间里,地脉区的熔流突然变细,想起古玉残片上九碑未齐,脉将复封的铭文——原来不是地脉要封,是有人在封!

阿凌!她转身冲进堂屋,关凌飞正往箭囊里塞火折子,听见唤声抬头,见她脸色发白,立刻放下东西过来:怎么了?

地脉被压了。苏惜棠攥住他手腕,掌心的地母印烫得惊人,赵家洼的地火砖失温,是地脉流向滞涩了。

我引脉时......她闭眼回想方才在灶前闭目引脉的感觉,像有块磨盘压在地脉上,像有人用重物勒住了地脉的脖子。

后山断崖那处是地脉最细的喉管,得去看看!

关凌飞的眉峰立刻拧成刀刻的线。

他扯过挂在墙上的铁镐,往腰间一别:我去喊猎户队,猎犬留三条。转身要走,又回头把自己的狐皮大氅裹在她身上,山风大,裹紧了。

雪还在下,一行人踩着没踝的雪往后山赶。

苏惜棠走在最前面,地母印贴着心口发烫,每走一步都像有根细针扎着她的神经——那痛感不是冲她来的,是地脉在疼。

到断崖下时,三条猎犬突然狂吠着扑向岩壁。

最凶的花斑犬前爪扒拉着积雪,露出底下新填的黄土,土色比周围亮着,显然是连夜填的。

有问题。关凌飞把铁镐往她手里一塞,你退后。

铁镐落下的瞬间,土石崩裂。

苏惜棠借着火折子的光看过去,呼吸陡然一滞——地缝里露出半截青灰色的布角,再扒开些,竟是个孩童的小腿,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脚踝上还系着褪色的长命锁。

还有。关凌飞的声音沉得像石头。

他又砸开一块土,第二具童尸的脸露出来,眼睛闭着,嘴角却凝着黑血,身上密密麻麻贴着符纸,朱砂写的断龙锁气四个字被血水浸得发红,像在渗血。

苏惜棠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符纸,符上的朱砂沾了她一手,腥气直往鼻子里钻——是掺了人血的。

以阴压阳,以死镇生。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眼底烧着团火,陆家当这地脉是畜牲,拿童尸当锁链?

关凌飞的指节捏得发白,铁镐在雪地上划出深痕:我现在就去把陆家那老东西......

别急。苏惜棠突然扯过腰间的银簪,在腕上一划。

鲜血滴在童尸旁的地缝里,瞬间被泥土吸了进去。

她闭着眼低喝:地母在上,吾以契者之名——破封!

地缝里传来闷响。

原本灰暗的土壤突然泛起黑金光泽,像有熔流在底下翻涌。

苏惜棠袖中窜出一道青影,是小青蛇,金瞳竖成细线,蛇口一张,吐出豆大的青焰,落在符纸上。

符纸瞬间燃成灰烬。

三具童尸突然被一股力道推出地缝,在半空中化作点点荧光,只余下三串长命锁落在雪地上。

苏惜棠擦了擦腕上的血,往下挖。

赵三炮带着猎户队挥着铁锨往下刨,没三尺深就触到了铁链。

九根胳膊粗的铁链缠在一起,链身上刻着细小的纹路,在雪光下泛着冷铁的青灰。

程七娘踩着雪赶过来,手里攥着半块锈铁。

她蹲下身比对链上的刻痕,嘴角扯出冷笑:陆家私矿的标记。

当年他们在王家坪镇铜矿,用的就是这种锁龙链——拿活人的怨气镇矿脉,现在倒用来镇地脉了。

苏惜棠弯腰捡起一串长命锁,锁身刻着二字,已经被血锈得模糊。

她把锁放进怀里,抬头时见山脚下有人影晃动。

来者穿玄色官靴,雪地里踩出深印。

陆昭的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仰头看见断崖上的场景,原本清俊的脸瞬间惨白,喉结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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