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断脉封山局初现,蛇信指路破重围(2/2)
苏惜棠摸了摸怀里的长命锁,又摸了摸发烫的地母印。
她知道,这场封脉局,才刚掀开一角。
赵爷爷的手悬在焦黑指印上方,像被烫着似的缩回。
地火砖表面的温度比雪水还凉,他枯瘦的指节叩了叩砖面,的一声闷响撞进耳膜——这哪是暖炕砖,分明是块吸尽生气的寒铁。
他奶!
快来瞧!赵爷爷扯着嗓子喊,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布。
里屋的赵奶奶裹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冲出来,凑近一瞧,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这、这砖......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刚贴上就打了个寒颤,昨儿后半夜我还给柱子添火,那会儿还温乎着,怎的天没亮就凉透了?
灶房里的锅碗响了一声。
苏惜棠掀开门帘冲进来时,鬓角的银簪都歪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切完的姜:赵爷爷!
二柱的咳血药我带着呢——话说到半截,她的目光扫过地火砖上的焦痕,脚步猛地顿住。
地母印在腕间烫得发烫。
苏惜棠蹲下身,掌心覆上砖面,灵气顺着指缝渗进去——以往能触到的地脉热流,此刻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游丝,像将熄的残烛。
她喉间泛起腥甜,猛地抬头:赵奶奶,这两天村里其他家的地火砖可都这样?
王二婶家的早凉了!院外突然传来咋呼声,王二婶的大嗓门裹着风雪灌进来,我刚从西头过来,老李家、张寡妇家......就没一块热乎的!
娃娃们咳得比去冬还凶,张小狗他娘都急得给土地公磕破头了!
苏惜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三天前在灵田空间里,地脉区的熔流突然缩成细线;想起古玉残片上九碑锁脉的铭文——原来陆家的后手不是明刀明枪,是挖地三尺的阴毒!
阿凌!她转身冲堂屋喊,话音未落,关凌飞已经提着铁斧撞开院门,雪花顺着他肩头的狐毛往下淌:后山猎户说看见陆家的牛车往断崖去了,车篷盖得严严实实......他的目光扫过地火砖,喉结动了动,是冲地脉来的?
苏惜棠攥住他手腕,地母印的烫意透过两人交握的手传开,他们用童尸镇脉,用锁龙链封道,要把青竹村的地火......她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生生憋死。
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积雪被铁蹄踏碎的脆响里,陆昭的玄色官靴率先踏入视线。
他官袍下摆沾着泥点,往日梳得油亮的发髻散了半边,见着苏惜棠便踉跄着上前:苏娘子!
我刚从县衙门回来......他扫了眼地火砖,面色瞬间惨白,陆家竟用此等阴毒手段......陆老爷怕了,怕九村连成网,怕百姓不再怕他!
关凌飞的铁斧地砸在地上,震得积雪簌簌往下落:怕?
他陆家逼死三条人命时怎不怕?
陆昭喉结动了动,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地图,边角还沾着墨渍:这是陆家三处盐铁暗道,也是他们封锁九村的命脉。
若毁其道......他声音发颤,我虽掌税,却不知他竟用童尸镇脉,这些年的俸禄......他猛地攥紧地图,指节泛白,苏娘子,毁了这三条道,他必自乱!
苏惜棠接过地图。
纸页上用朱砂标着三条蜿蜒的线,其中一条正从青竹村后山断崖穿过。
她的指尖抚过二字,忽然笑了:陆大人,我们不毁道。她抬眼时,眼底似有星火跳动,我们借道。
当夜,关家堂屋的油灯熬得只剩半盏。
程七娘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赵三炮搬来两条长凳,二十来个青竹村的主心骨挤在热炕上,目光全锁在苏惜棠摊开的地图上。
地火砖是咱们的根。苏惜棠用炭笔在地脉薄弱点画了个圈,陆家封了主脉,咱们就走支脉。她指向第一条盐道,阿凌带猎户队,借小青蛇引路,沿地脉支脉埋陶管——绕过封锁直通柳树屯,他们封山,咱们就给地火开条新道。
关凌飞摩挲着斧柄点头,目光扫过地图时,指腹在二字上重重一按:我带二十个猎户,天亮前备齐陶管。
二队由七娘指挥。苏惜棠转向程七娘,后者正用银剪修灯芯,火星子溅在她绣着麦穗的袖口上,以符布为信,联络九村暗中储炭备布——地火断了,炭火烧得旺些,总冻不着娃娃。
程七娘把剪子往桌上一搁,嘴角扯出抹冷笑:陆家能封地脉,封不住百姓的手。
我这就去写符布,明早让货郎挑着糖人串儿送出去。
三队......苏惜棠看向陆昭,后者正盯着地图上的发呆,陆大人领路,伪装商队,混入陆家盐道查探虚实。
他们要断咱们的脉,咱们就摸摸他们的底。
陆昭猛地抬头,眼底闪过几分慌乱,又迅速凝成坚定:我虽不擅武,但盐道关卡的规矩......他攥紧腰间的税牌,我熟。
窗外的雪越下越急。
小青蛇不知何时盘上了堂屋的承契碑顶,金瞳映着跳动的灯火,尾尖突然轻点北方,口一张,三缕青雾飘出来,在半空凝成山断、水塞、路焚六个字。
苏惜棠仰头望着青雾,腕间的地母印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肤。
她伸手摸了摸小青蛇冰凉的脊背,轻声道:他们要封山断脉,却不知——她的目光扫过屋内紧绷的脸,扫过地图上纵横的线,地火从不走一条路。
百里外的陆家大院,雕花木窗里透出刺目的红光。
陆老爷捏着把铜火钳,将最后一捆浸了油的柴草推进火盆。
火苗地窜起来,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明日午时,烧山断道。他转头对管家说,让护院队把住所有路口,青竹村的人......他盯着跳动的火苗,声音像淬了冰,一个都不许出来。
风雪夜的青竹村,关凌飞蹲在院门口磨斧刃。
火星子溅在雪地上,转瞬就被雪水浇灭。
他抬头望向后山方向,那里黑黢黢的,像头蛰伏的巨兽。
小青蛇不知何时缠上他的手腕,蛇身凉丝丝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热意,顺着血脉往心口钻。
关凌飞低声道,抄起地上的陶管扛在肩上。
小青蛇从他手腕滑下,蛇身贴地游走,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淡青色的痕迹,像根细弱却坚韧的线,直指后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