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玉屑引煞夜鸣铃,血契反噬鬼敲门(2/2)

三只黑背犬从东、南、西三面包抄,喉间低吼震得雨珠四溅。

他自己则握着淬过狼毒的猎刀,从西侧廊檐跃下,刀锋划破雨幕时带起腥风:“敢动我媳妇的东西,先过老子这关!”

程七娘的飞针几乎与猎犬同时到。

她不知何时摸上了西厢房的窗台,拇指扣着三根透骨钉,腕子一振,银芒破空:“封他退路!”最前面那根钉精准钉入孙不寿脚边的砖缝,溅起的火星在雨里亮了一瞬,逼得他踉跄后退半步。

老秤头的烽烟筒“轰”地炸开。

老人举着冒烟的竹筒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灰白胡子上沾着草屑——他方才摸黑往筒里填了半把松脂,此刻浓烟裹着焦松香冲上天,在云层下凝成暗红的柱子。

这是青竹村新立的警讯:烟红如血,外敌来犯。

“找死!”孙不寿被三面夹击,却反笑出声。

他手腕一抖,三根金针“咻咻”射向最近的猎犬。

为首的大黑犬吃痛惨嚎,前爪刚要缩,关凌飞已扑到它身侧,猎刀横削,生生将金针磕飞。

金属相撞的脆响里,他吼道:“带狗退!这针带毒!”

苏惜棠的心揪成一团。

她望着大黑犬爪心渗出的黑血,又望向地窖方向——孙不寿趁机欺近,第九根金针已抵住砖缝,正运力要撬。

她咬碎银牙,咬破指尖按在玉佩上,空间里的灵泉突然沸腾,一道暖流传遍全身:“血契护民,反噬!”

“叮——”

金属撞击声比之前更响。

孙不寿的金针突然弹起,尾端狠狠扎进他左肩。

他“啊”地惨叫,踉跄着撞翻供桌,烛台“砰”地摔在地上,火星溅到符阵边缘,青灰符咒瞬间蜷曲成灰。

他捂肩抬头,见针尾滴落的血不是红的,是诡异的青紫色,像泡在阴沟里的烂茄子。

“你们竟敢玷污天地至契?”他嗓音发颤,左脸因剧痛抽搐,“这术本该由我传承!太医院那些老东西懂什么?只有我——”

“你偷的是术,我守的是命。”苏惜棠从屋脊跃下,落地时溅起一片水花。

她站在孙不寿和地窖之间,身后是举着火把奔来的村民:阿巧扶着还发晕的小桃,老猎户们举着猎叉,连扫街的娃子都攥着烧火棍。

火光映得她眼尾发亮,“今日你踏进一步,明日全村皆知——谁想夺福女之位,就得先过万民心关。”

孙不寿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望着那些举着火把的身影,听着此起彼伏的“抓邪道”喊杀声,突然低笑起来。

他扯下左肩的金针,血珠顺着手臂滴在青石板上,晕开的痕迹像朵扭曲的花:“七日之内,血尽契崩。”

话音未落,他甩手甩出一枚玉符。

那符染着血,在雨里划出暗红的弧,“咔”地插进祠堂门楣。

苏惜棠抬头望去,见符上刻着的“血尽契崩”四字正像活虫般蠕动,缓缓渗入木纹,像在往门楣里扎根。

“走!”孙不寿吼了一声,转身撞开程七娘的飞针,踩着围墙外的树杈消失在夜色里。

关凌飞要追,被苏惜棠一把拽住:“别中圈套。他伤得不轻,跑不远,但今夜重点是守好地窖。”

她望着门楣上的血符,指尖轻轻抚过掌心血契——那道红痕比往日更灼人,像要烧穿皮肤。

身后传来小桃的抽噎:“苏娘子,我、我是不是拖后腿了?”她转头,见小桃被阿巧扶着,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守住了分契,就是最大的功劳。”

雨不知何时停了。

云层裂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得祠堂门楣上的血符泛着幽光。

苏惜棠望着那符,又望向四周——关凌飞正给大黑犬敷药,程七娘在清理符阵残灰,老秤头举着烽烟筒给村民们讲“明日要多备松脂”,连扫街的娃子都举着烧火棍,雄赳赳站在地窖口守着。

她忽然笑了。

这笑让关凌飞看直了眼。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拎着药罐走过来:“笑什么?”

“我在想,”苏惜棠望着他发梢滴下的水珠,又望向四周的村民,“有人想耗死我,可他忘了——”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赵府的烛火在千里外摇晃。

赵婉容捏着新铸的玉佩模具,指节发白。

模具上的纹路与苏惜棠的翡翠玉佩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刻得更精细,边缘还雕了缠枝莲。

她望着墙上那幅巨幅画像——画中“苏氏福女”的面容被她用帕子蒙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等她血枯神散那天,”她对着画像喃喃,“我会亲手戴上她的皮,站上她的位置。”

晨雾未散时,祠堂地窖口的青砖上多了道焦痕。

那痕迹呈放射状,像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过,边缘还沾着点青紫色的血渍。

有早起的村妇路过,指着那焦痕对同伴说:“昨儿夜里闹邪乎事了吧?你瞧这砖,都烧穿了。”

同伴探头看了眼,又望向祠堂门楣——那里的血符已完全渗入木缝,只留下道暗红的印子,像道疤。

“管他呢,”村妇把竹篮往臂弯里拢了拢,“有苏娘子在,青竹村就塌不了天。”

晨雾里,那道焦痕在青砖上若隐若现,像在等着谁来揭开,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