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血符镇煞夜燃灰,分契初鸣护青竹(1/2)

晨雾沾湿了苏惜棠的靛青布裙,她蹲在地窖口,指尖悬在焦痕上方半寸。

青砖的凉意透过帕子渗进来,像昨夜那道擦着小桃耳畔飞过的血针。

她袖中滑出半截金针——是方才从焦痕旁拾到的,针尖凝着点青紫色血渍,在雾里泛着妖异的光。

这血...她用帕子裹着针尖轻抹,指腹触到血渍时,灵田空间突然一震。

泉眼翻涌的灵泉里,竟映出昨夜孙不寿念咒时的唇形残影,喉间滚动的音节与《黄帝外经·禁脉篇》里那句破脉引煞,以魂为媒严丝合缝。

娘子?关凌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

苏惜棠抬头,见他发梢还沾着草屑,猎刀在晨雾里泛着冷光,脚边大黑犬正用脑袋蹭他裤管,脖颈上的药布渗着淡红。

此人不是野医。她捏着金针站起身,袖中玉佩贴着心口发烫,他会禁脉篇的口诀,是正经学医出身的。

刺魂阁。程七娘的声音从祠堂廊下传来。

这位前粮帮执事今日换了月白短打,腰间别着个牛皮纸包,正用帕子擦拭指尖的符灰,我翻了半宿旧账——太医院下设三阁,丹鼎、针砭、刺魂。

刺魂阁专研禁术,以血引契、借脉夺神,十年前因用童男童女练符被皇帝下旨查封。她抖开牛皮纸,几页泛黄残卷上画着扭曲的符阵,孙不寿袖中掉的符纸,和这卷里的玉屑引煞阵纹路一样。

苏惜棠瞳孔微缩。

她昨日只当是普通邪术,没想到竟牵连到太医院秘辛。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血契,那道红痕突然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拽了拽。

东南坡。关凌飞突然攥紧猎刀,大黑犬猛地竖起耳朵,朝着村外方向低吼。

他朝苏惜棠点头,我去看看。

苏惜棠按住他手背:带阿柱他们,别落单。

等关凌飞的身影消失在雾里,程七娘将残卷收进怀里:我去查刺魂阁余党名录,昨日那道符阵需要七味极阴药材,青竹村附近不产,定是有人暗中送的。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小桃在偏厅抄契书,眼睛肿得像桃子,您得去哄哄。

苏惜棠绕过焦痕往祠堂走,还没踏进门,就听见偏厅传来抽噎声。

推开门,小桃正趴在案几上,墨汁溅了半张契书,见她进来忙用袖子擦脸:苏娘子,我、我把字写成了......

傻丫头。苏惜棠抽了张草纸替她擦泪,昨夜要不是你守住分契,那道血针早扎进阿巧心口了。她指着案头一摞契书,这些等会我重抄,你跟我去看样东西。

二人刚走到院中,就见关凌飞扛着个陶罐子大步过来,阿柱和几个青壮跟在后面,裤脚沾着湿泥。

老秤头佝偻着背扒拉陶罐封泥,突然倒抽口凉气:是引魂钉!

苏惜棠凑过去,见罐子里七根镀银铜针闪着冷光,每根针尾都刻着细如蚊足的符文。

老秤头摸出随身携带的铜尺量针长:三寸六分,正对应人身三十六道大脉。

这钉子要是扎进后颈......他喉头滚动,分契气息就会被锁死,任人拿捏。

东南坡枯井里挖的。关凌飞指节捏得发白,井壁有新土,应该是昨夜我们守祠堂时埋的。他掌心血契突然灼痛,低头一看,红痕竟渗出细密血珠,这钉子在引血契?

所以昨夜血符会烧得那么快。苏惜棠猛然醒悟,孙不寿想先耗光我们的血契灵气,再用引魂钉锁死分契。

若不是老秤头及时封了玉,今日......她没说下去,目光落在陶罐上,赵府。

关凌飞一怔:你是说?

我让阿巧去镇里买药材,看见赵府的马车往东南坡方向去了。程七娘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张染了药香的帕子,这味道,和半年前叛逃的赵府婢女身上的熏香一样。

晨雾渐散,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引魂钉上,银针表面浮起层黑气。

苏惜棠突然转身往屋内跑,从妆匣里取出个锦盒——里面是三片碎玉,正是昨夜被血针击碎的分契残片。

拿灵泉水。她对小桃说。

小桃忙捧来青瓷碗,灵泉水刚沾到碎玉,黑气就滋滋作响着消散。

苏惜棠咬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在玉面,那血珠竟像活了似的,沿着玉纹游走成环,发出细微的嗡鸣。

原来如此。她望着血环轻声道,血契不是死物,要日日以气血温养。

就像庄稼要浇水,不养就会枯,被邪术钻空子。她抬头看向围过来的村民,从今日起,凡持分契者,辰时必须来我这里滴血养契。

滴够七日,契纹就稳了;要是漏滴......她捏碎片未温养的残玉,自动失效。

小桃攥着自己的分契玉佩,眼睛亮起来:那要是按时养契,是不是......

能存更多东西。苏惜棠眨眨眼,比如鲜笋。

小桃的脸腾地红了,低头用帕子裹紧玉佩。

晨风吹过,她袖中露出半截笋尖——是今早去后山挖的,还沾着新泥。

祠堂外传来公鸡打鸣声,苏惜棠望着院中的分契碑,见上面新刻的二字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远处传来程七娘的吆喝:老李家的,辰时三刻前别忘了来滴血!

关凌飞走过来,将引魂钉扔进灵泉。

黑针刚触到水面就冒起青烟,转眼化为乌有。

他伸手替苏惜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昨夜你说不是一个人,现在我信了。

苏惜棠笑着握住他沾了泥的手,掌心血契与他的血契同时发烫,像两团小火焰,在晨雾里融成一片。

小桃偷偷看了眼自己的玉佩,又摸了摸袖中的鲜笋。

她想起苏惜棠说的存更多东西,悄悄把笋往袖里塞了塞——等明日辰时滴完血,说不定......

她没敢往下想,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小桃蹲在灶房门槛上,指尖捏着半筐带泥的鲜笋,指节泛白。

昨夜苏惜棠说存更多东西时,她悄悄把挖来的笋塞进袖中,可攥了半宿没敢动。

此刻日头刚过正午,灶膛里的火映得她耳尖通红——这是辰时滴完血契的第三日,也是她头回试着用分契储物。

就、就放一片。她咬着下唇,将最嫩的那根笋尖对准掌心玉佩。

灵田空间的清凉突然涌上来,笋尖地消失,连带着半筐笋都跟着晃了晃。

小桃猛地跳起来,撞得灶台边的陶瓮叮当响:阿娘!

阿娘你看——

看什么看?桃娘端着木盆从井边回来,裤脚沾着水渍,你苏娘子说过存物要心平气和,你这毛躁样......话音未落,小桃已经把笋从玉佩里掏了出来。

晨露般的水珠正顺着笋衣往下淌,连最外层的薄皮都带着山涧的清冽。

三、三日了!小桃举着笋往桃娘鼻尖送,前日晌午挖的,现在还嫩得能掐出水!

桃娘掰开笋衣,露出里面鹅黄的笋肉,凑近一闻,竟有股淡淡的参香:这......这比刚挖的还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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