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血符镇煞夜燃灰,分契初鸣护青竹(2/2)
消息像长了翅膀。
程七娘抱着竹篮冲进灶房时,小桃正被七八个婶子围着,有人捏着笋尖直咂嘴,有人翻着小桃的分契玉佩找机关。
程七娘抄起根笋,从袖中摸出银针轻轻一挑,笋肉立刻渗出晶莹的汁水:老秤头,拿量气尺来!
老秤头颤巍巍跑来,怀里揣着他宝贝的青铜量气尺——这是苏惜棠从空间里翻出的古物,能测物件里的。
当尺尖触到笋肉时,刻度线地跳到了七分:寻常鲜笋存三日,生气最多剩三分。
这......他浑浊的眼睛突然发亮,竟有七分!
还带药香。程七娘把笋凑到鼻尖,像苏娘子配的补气汤。她转头看向小桃,你存笋的时候,玉佩是不是发烫了?
小桃用力点头:像泡在灵泉水里,暖融融的。
院外突然炸开一片嚷嚷声。
阿柱媳妇扒着门框喊:程娘子!
苏娘子!
我家那口子说,五分工分换一日保鲜,他愿意!
我家要存腌菜坛子!
我家老母鸡下的蛋,存到过年行不?
苏惜棠刚从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就被围在中间。
她看着小桃手里的笋,又摸了摸自己掌心发烫的血契——灵田空间的灵气,竟真顺着分契渗了出去。
她低头对小桃笑:你立大功了。
话音未落,村口警铃叮铃铃响了两声。
这不是敌袭的长鸣,是求援信号。
苏惜棠的瞳孔骤然收紧——青竹村和周边村落约好,一声警铃是求救,两声是重伤。
她抓过关凌飞留在院里的猎刀就要往外跑,却被程七娘拽住:先问清楚!
阿柱从村口狂奔而来,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柳叶屯的运货队!
山匪劫道,押车的是小桃她叔父,胸口挨了一刀,血都止不住......
小桃地哭出声,攥着分契玉佩直发抖:苏娘子,我、我能......
闭眼。苏惜棠按住她手背,你记得前日我让你存的药瓶吗?
小桃猛点头。
三日前她去苏惜棠屋里抄契书,见案头摆着个青瓷瓶,苏惜棠说:这是回春散,存进你玉佩里。当时她还纳闷,现在突然明白——苏娘子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小桃闭紧眼,脑海里浮现出那抹青釉的光泽。
掌心一凉,药瓶地落在手心里。
她跌跌撞撞往外跑,发辫上的红头绳被风吹得乱晃:叔!
叔你撑住!
柳叶屯的马车停在村口老槐树下。
小桃叔父躺在草席上,胸口的粗布浸着黑红的血,嘴唇白得像纸。
小桃掰他的嘴,把药粉倒进去,又用竹筒喂了口水。
众人屏住呼吸,连风都停了——
咳咳......老人突然呛了一声,眼皮颤巍巍掀开,水......水凉......
活了!阿柱媳妇尖叫着扑过去,真活了!
人群炸开欢呼。
小桃瘫坐在地,手里还攥着空药瓶,眼泪砸在瓶底:苏娘子,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山匪何时来。苏惜棠蹲下来,替她擦泪,但我知这世道,总有人要走险路。她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影,分契不是锁,是伞。
要替青竹村的人,挡所有风雨。
当夜,孙不寿蜷缩在青竹村外的老松树上,水晶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亲眼看见小桃从玉佩里取出药瓶,看见那垂死的老人缓过气来,喉结动了动,像被人掐住脖子。
她们不是分了我的术......他撕毁手中的《夺契图谱》,碎纸片打着旋儿落进草丛,是超出了我的道!
枯枝突然在脚下断裂。
孙不寿惊得差点摔下去,扶住树干时,袖口的血符蹭掉一块——那是他用自己指尖血画的追踪符,此刻正泛着幽蓝的光。
山岗上,关凌飞正替大黑犬换药。
掌心血契突然灼痛,像被针尖挑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松林方向——空间里那只刚养的幼鹿,正缩在灵泉边发抖,鹿角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大黑。他摸出猎刀,刀鞘磕了磕猎犬的脑袋,有人在窥探我们的。
猎犬齐吠着冲进松林。
孙不寿连滚带爬往林外跑,腰间的药囊撞在石头上,撒出半把带血的针。
他回头望了眼,见几盏火把正朝这边涌来,咬着牙撕下衣襟,在最后一张符纸上写下七日之期,尚余五,扔进火里。
符纸燃尽时,东方泛起鱼肚白。
青竹村的晨雾里,灵市的摊子已经支了起来。
卖山货的、换针线的,都凑在小桃家灶房外打听的规矩。
这时,一个穿靛青直裰的陌生人挤进人群,手里攥着块刻着王家坪的木牌,目光在分契玉佩上扫来扫去。
这位娘子。他拦住挑着菜筐的阿巧,听说青竹村的分契能存物?
我家主子想......
阿巧警惕地后退半步:等苏娘子来了再说。
陌生人笑了笑,退到树影里。
晨光照在他腰间的木牌上,代管员三个字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