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契光穿雾照伪善,工分榜上揭黑账(1/2)

晨雾里飘着灶房熬粥的米香,穿靛青直裰的男子却没往食摊去,径直走到小桃支起的木桌前。

木桌上摆着青竹村新制的工分册,封皮压着块刻着字的铜镇纸——那是苏惜棠专门让人打制的,防止风卷了账目。

小桃娘子。男子弯腰时,腰间木牌代管员三个字在晨雾里闪了闪,我是王家坪来的,受村里老人托付,想换些药材。

说是今冬寒得早,想给老人们备点驱寒的姜茶料。他从怀里摸出块玉片,放在桌上时指节微微发颤,这是分契,按你们的规矩,该能换十斤药材?

小桃正低头拨算盘,听见王家坪三个字,指尖的算珠地停住。

她抬眼时睫毛轻颤——这男子她没见过,但王家坪离青竹村有三十里山路,寻常人不会赶这么早来换物。

她伸手去接玉片,指尖刚触到玉面,便像被针挑了下。

这玉......她垂眸掩饰眼底的异色,拇指轻轻摩挲玉片边缘。

分契玉是用青竹村后山的灵玉打磨的,真玉入手该有温凉的灵气,可这玉片表面虽光滑,内里却像裹了层碎冰,刺得指尖发疼。

更奇的是,玉片里那丝若有若无的血光,明明该随着主人心跳起伏,此刻却跳得歪歪扭扭,像断了线的风筝。

娘子?男子催促一声,嘴角扯出笑,可是我哪里弄错了?

小桃攥紧玉片,掌心的汗把玉面浸得发亮。

她想起苏惜棠教的滴血养契规矩,声音却比平时更甜:哥哥莫急,分契要认主的。

您按规矩滴一滴血,我这就给您登记。说着从袖中摸出银针,递过去时故意让针尖在晨光里闪了闪。

男子的笑僵在脸上。

他接过银针的手顿了顿,突然俯身去捡脚边滚落的算盘珠:哎呀,这珠子......趁小桃低头,他迅速用另一只手在指尖掐了下,挤出点血珠按在玉面上。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

原本沾着露水的草叶突然泛出灰芒,像被泼了层脏水。

小桃眼尖,看见那滴血刚渗进玉片,玉面就裂开道细缝,缝里冒出的不是该有的淡红灵气,而是团浑浊的黑气。

她猛地站起来,木凳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小桃?程七娘不知何时站在摊子后头,手里捏着本泛黄的拓本。

她昨夜刚让人拓了所有真分契的契纹,此刻正盯着男子手里的玉片,瞳孔缩成针尖——这玉片的纹路竟和拓本上的一模一样,可仔细看,每条血符都像被人倒着画了遍,逆炼法......他们连碎玉都偷去了。她声音压得极低,指甲几乎掐进拓本里。

逆炼法?阿木不知何时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清河镇看见的:赌坊门口挂着高价收旧玉佩的牌子,说是要雕成平安扣卖富商。莫不是......他喉结动了动,他们收旧玉佩,是为了炼假契?

苏惜棠正端着药罐往这边走,闻言脚步一顿。

药罐里的艾草香混着晨雾涌进鼻腔,她却觉得心口发闷。

这些日子她带着村民建灵市、立工分,原以为用分契存物能护着大家不被盘剥,却不想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分契本身。

她摸了摸腰间的翡翠玉佩,空间里的灵泉突然翻起水花——那是她心绪波动的征兆。

老刀。她转头看向挤在人群里的市巡使,你带两个村卫去清河镇,重点查当铺和赌坊。老刀拍了拍腰间的铜牌,眼神立刻锐起来:得嘞!

我这就去!他扯了扯衣角,挤开人群往外走,靴底碾过地上的草叶,发出细碎的响。

日头升到树顶时,老刀的声音从村口传来:苏娘子!

找到了!他怀里抱着个破木箱,箱盖掀开的瞬间,二十块玉片哗啦啦滚了一地。

每块玉片背面都刻着极小的字,像条躲在暗处的蛇。

更触目惊心的是箱底的账册——李家庄,预支工分契,抵三年劳役,换米十斤张村,预支工分契,抵五年劳役,换银五钱......

程七娘翻着账册的手直抖,突然地合上本子:这哪是借贷?

分明是拿未来的命换眼前的食!她抬头时眼眶发红,赵家人好狠,他们要把八村百姓都变成活契奴!

苏惜棠蹲下身,捡起块假契。

玉片上的灰芒还没散尽,她指尖刚碰上去,空间里的灵田突然掀起一阵风,把刚抽穗的稻子吹得东倒西歪。

她想起前晚山匪来袭时,小桃从玉佩里掏出的药瓶;想起阿柱媳妇扑向活过来的老人时,眼里的光。

这些光,不该被假契碾碎。

凌飞。她转头看向刚从林子里回来的关凌飞,他腰间的猎刀还沾着松脂,你带大黑去查查这些银钱的流向。关凌飞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发顶。

大黑犬凑过来,湿乎乎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背。

日头偏西时,关凌飞带着猎犬出了村。

他走的是后山小路,脚下的碎石子硌得靴底发疼。

大黑突然停住,鼻子贴在地上嗅了嗅,然后抬头朝西北方叫了两声。

关凌飞顺着方向望去,山坳里有座破庙,庙门挂着的褪色布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算盘声。

他摸了摸腰间的猎刀,嘴角扯出个冷硬的笑——地下钱庄,是吧?

他弯腰拍了拍大黑的脑袋:走,先看着。猎犬低低应了声,撒开腿往前跑。

关凌飞跟在后面,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把随时要出鞘的刀。

山风裹着松针的苦香掠过关凌飞的耳尖,他蹲在破庙后那棵老槐树上,看着庙门布帘被风掀起的缝隙里,三四个青布短打的汉子正围着张红漆方桌数银锭。

大黑趴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呼噜声——这是猎犬确认目标的信号。

好狗。关凌飞伸手摸了摸大黑的耳朵,指腹蹭到犬毛上还沾着的晨露。

他盯着方桌上堆成小山的银锭,喉结动了动。

这些银钱本该是青竹村村民用汗水换的工分,此刻却在这阴湿的破庙里,变成了赵家剥削八村的刀刃。

他摸了摸腰间的猎刀,刀柄上的虎皮纹路硌得掌心发疼——他本想一刀劈了这鬼地方,可苏惜棠昨晚说的话还在耳边:要揪出幕后的线,得让他们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他掏出怀里的竹哨,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声。

大黑立刻竖起耳朵,从树杈间跃下,绕到庙后墙根,用爪子扒拉着一块松动的砖。

关凌飞借着树影掩护滑下树干,蹲在大黑旁边。

砖缝里透出的光线里,他看见墙内堆着半人高的木箱,箱盖上歪歪扭扭刻着青竹工分四个字——和老刀在清河镇搜到的那个破木箱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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