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风雪驯狼,血契定盟(1/2)

北山的雨下得邪性。

头天夜里还只是山风卷着细雪,第二日便转作冰雨,砸在新垦的田垄上,把苏惜棠带着村民翻整了半月的黑土泡成烂泥。

更糟的是——张二婶天没亮就拍开苏家院门,裤脚沾着草屑,声音抖得像筛糠:苏小娘子!

我家羊圈被掏了!

两头羔子没了,血糊糊的毛挂在篱笆上......

晒谷场霎时聚满人。

老吴头的烟杆敲得青石板响,他指着北山方向:昨儿后半夜我听见猪叫,准是那群野猪从后山冲下来了!

还有狼——我家虎娃说,狼嚎声就在地头转!人群里炸开七嘴八舌的骂声,赵金花挤到最前头,扯着嗓子喊:砍树烧山!

把林子全烧了,看那些畜牲往哪儿躲!春杏娘抹着泪附和:对!

再往林子里撒药,让它们有来无回!

苏惜棠站在门槛上,指尖掐进掌心。

她望着田埂上被野猪拱出的深沟——那是村民用碎陶片拌了草木灰,好不容易护住的育苗地,此刻全成了乱糟糟的泥坑。

目光扫过人群时,她忽然注意到篱笆角蜷着只花斑小猪崽,浑身湿透,正瑟瑟发抖地往草垛里钻。

等等。她拔高声音,挤到人群中央,野猪崽还在,大猪不会走远。说着就要去摸腰间玉佩——空间能存活物,把这幼崽收进去,或许能引大猪离开。

可指尖刚触到玉佩,灵泉池突然翻涌,水面地炸开水花,竟浮出个灰影:狼首怒目,鬃毛倒竖,像要从泉里扑出来!

苏惜棠猛地缩回手,额角渗出冷汗。

灵泉的连接地断开,她心口发闷——这是空间在警告她。

昨夜老狐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灵田非私器,天地共生机。她望着泥地里的猪崽,又望向北山那片被赵德禄采石队炸得千疮百孔的山体,忽然明白:这些兽类不是来破坏,是地脉伤了,它们在找活路。

不能烧山,不能下毒。她转身面对村民,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野猪拱地是找草根填肚子,狼叼羊羔......她顿了顿,是因为林子里没了猎物。

咱们占了山的地,总得给它们条路走。

放屁!赵金花抄起根柴火棍,我儿子昨儿还说,北山的兔子都见不着影了!

你护着畜牲,谁护着咱们的粮?人群里又响起附和声,老吴头的烟杆敲得更急:苏小娘子,不是我们不讲理,可再这么下去......

我找凌飞议一议。苏惜棠打断他,转身往药庐走。

关凌飞正在药庐里擦猎弓,听见动静抬头,见她脸色发白,立刻放下弓:出什么事了?

狼和野猪,不是为了吃。苏惜棠把灵泉的异状和盘托出,它们在护山,可山被采石队伤了,没了吃的,才会下山。

硬来只会两败俱伤。

关凌飞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个骨哨——乳白的兽骨磨得发亮,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我爹留下的。

师叔说,这是和山兽说话的哨子。他指腹蹭过骨哨,当年我爹在林子里救过只受伤的母狼,后来狼群帮他赶过熊瞎子。

兽通灵,人守心......或许能谈谈。

苏惜棠攥住他手腕,指尖凉得刺骨:只许谈,不许战。

你若伤了......她喉咙发紧,这村就塌了半边。

关凌飞反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带着体温:我有数。

第二日清晨,雪下得更密了。

关凌飞背着弓,肩头落着飞鸢,站在院门口。

苏惜棠给他系紧围脖,见他腰间挂着那枚骨哨,喉结动了动:飞鸢跟着,有事它会报信。

关凌飞低头亲了亲她发顶,等我。

他转身走进雪地,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住。

苏惜棠站在门口望着,直到那抹青布影子融进雪幕里。

老吴头在晒谷场喊人搬木料,赵金花破天荒没骂他多管闲事,反而蹲在春杏家羊圈前,用草绳捆漏风的篱笆。

她边捆边嘟囔:我儿要是有个闪失......话音未落,突然用力扯了把草绳,草屑飞得满脸都是。

苏惜棠在药庐熬安神汤,砂锅里飘着酸枣香,可她的勺子总往北山方向偏。

直到一声,飞鸢从窗棂外俯冲进来,爪间攥着半片狼毛——暗红的血渍冻成冰渣,粘在灰黑的毛上。

她猛地站起身,砂锅掉在地上。

雪越下越急。

苏惜棠裹着油布,提着竹篮往北山走。

狼穴旧址前,巨石崩裂的痕迹还在,焦土上结着薄冰。

她蹲下身,用枯枝刨开冰壳,把裹在油布里的灵桃苗轻轻埋进去。

灵泉水浇在根部时,冰面地裂开细纹,渗出点黑褐色的水——是被炸药烧枯的地脉在呼吸。

地伤了,人也伤了。她对着桃苗低语,可总得有人先低头。

山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她抬头望向林深处。

狼嚎声比昨日更近了,带着股说不出的焦躁,像在应和她的话。

第三夜,风雪最烈。第三夜的风雪,像要把整座北山揉碎了重铸。

关凌飞立在断崖风口,猎靴深深陷进半尺厚的雪壳里。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肋骨——不是因为五头巨狼正呈扇形围过来,绿莹莹的眼睛在雪幕里闪着幽光;也不是因为灰鬃那匹铁灰色狼王正踏着碎冰逼近,喉间滚着警告的低哮。

他攥紧骨哨的手沁出薄汗,指腹摩挲着哨身那道浅浅的裂痕——那是他十二岁时,父亲在狼口下救他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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